“生意不干净。”
“是。”
“烟土,和军火?”
顾屹安默然。
“三爷,我虽是草莽出身,却也知道唇亡齿寒,”方知行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重重地放杯置桌,“我曾听闻,江雁北的手上有半副江运航道图,舜城环江,只望三爷能早做准备。”
顾屹安垂下眼眸,他没想到第一个来提醒的人竟然会是方知行。
“方爷有心了。”他便就是知道如此,这才有了腾运航道上的意外,借着这桩事,与孟家合计,关了部分航道,只是舜城环江,若全部航道都闭道清理,虽然断了有心之人的恶意,但却也会让舜城成为一座孤城。
方知行站起身,对着顾屹安拱手一礼:“还有一事,有人一直在盯着宁家。不是江家在盯着。”
听得此言,顾屹安脸上神色微变。是他疏忽了,只以为有孟家的名头,当是能镇住宵小。宁家到底有什么,惹得人频频注意。
“多谢方爷。”
鼠有鼠道,方知行的青红帮,九流混杂,自然消息也更灵通。顾屹安点头颔首,人就出了门。
“三爷,怎么了?”韩青见顾屹安面上神色不大好,不由发问。
“去一趟宁家。”
“是。”
而宁府中,一派平静,仿若暴风眼中的和顺,让人莫名心慌。
宁楚檀看着窗子,摩挲着笔记本,她细细翻过数次,逐字逐句得研读,这其间似乎藏着一个难言之隐,说得含糊,躲躲藏藏。
罢了,打开保险柜,或许也就能明白爷爷在这笔记中到底藏着什么了。
宁楚檀放下笔记,就听房门轻叩。
“进。”
佩姨推门而入,见宁楚檀未曾午歇,小步上前,低语:“诚信银行那儿约好了。就定在午后一点,说是专人候着了。”
午后一点,这时间倒是定得挺仓促的。
宁楚檀没有多做耽搁,收拾了一番,就与佩姨出门。等车开出去了,她心头才开始有点说不出的紧张,捏着小包的手微微发冷。
车开到诚信银行的侧门就停了下来,宁楚檀下了车,阳光落下,一股浅浅的燥热油然而生。门口的警卫将她们拦了下来,言明来意后,便就有人将她们迎了进去。
宁楚檀进了大堂,一路往保险柜的屋子走去。屋子清冷,一股清冷的楠木气息包裹住她,与日头下的燥热截然相反。
诚信银行的保险柜,与旁的地儿不一样,听闻诚信银行背后交错着层层势力,更是有国际上的注资,故而在舜城里是最为安全的,不论是钱,或是存在其间的物。而能在诚信银行开保险柜,非富即贵,盖因费用不便宜。
但是开启保险柜,认信物,并不认人。
是以,诚信银行也被戏称为方寸之地。方寸之内,安全无虞,方寸之外,腥风血雨。
然而这个规定,却无人反驳。如此霸道。
她曾以为这诚信银行开不长久,却不曾想自它成立以来,欣欣向荣。而他们宁家,竟然也是它的客户。
宁楚檀心中感慨。
顺着保柜员的指引往里头走去,一路走至最里边的单独房间。保柜员候在门外,只点明,保险柜在屋子里,她有信物,也有钥匙,自行开启。取了物什,不必封柜,可出来签字离去。
听着似乎很草率,但是宁楚檀却知道,这里里外外都有人盯着呢。她点头往里走去,屋子里的灯光亮堂,一眼就能寻到钥匙上对应编号的柜子。
柜子里是轻飘飘的信封。
宁楚檀打开信封的封口,将藏匿在其间的东西取出,不过一眼,她的手陡然一松,信封落了下来......她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佩姨等在外边,看着匆忙走出的宁楚檀,神色疑惑。她自幼教导宁楚檀,便就是上次宁老太爷过世,纵然悲痛,却也未曾见到宁楚檀如此慌乱失态。整张脸都失了血色,额边是大颗的汗珠,神思恍惚。
“大小姐?”佩姨开口。
她伸手握住宁楚檀的手,忽而发现宁楚檀的手心里满是冷汗,指尖发颤,不,并不只是指尖,而是宁楚檀整个人都在发抖。
“大小姐,怎么了?”佩姨温声安抚。
宁楚檀面色难看,她回握住佩姨的手,汲取着那些微的暖意,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浅笑,话不成调:“我没事,车开过来了吗?”
佩姨闻言,小声回道:“刚刚已经喊了,不过车停在外头,需要绕一圈过来。”她叮嘱了一句,“大小姐,你在门口等一下,我这就出去看看。。”
宁楚檀点头。
她心神恍惚,想到刚刚看到的东西,一股寒意自背脊处攀爬上来,俄而,是一股恶心的感觉在腹内翻涌。她走出诚信银行的大门,慢吞吞地走到街对面,烈日凌空,这般炙热的温度笼在她周身,似乎勉强驱散了那一股寒意。
是一个秘密,一个令人胆颤的秘密。
不过片刻,就能看到有车驶过来。
宁楚檀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有孩童冲了出来,将她撞倒,她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形,只觉得手边一空。
她的包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