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薛时音呆在了原地,江万洵停下了脚步,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等待着薛时音接下来的反应,心中无比忐忑。
偌大的郊外显得十分寂静,唯有时不时吹起的秋风,摇动了草木,带来了树叶的沙沙声,才让人意识到时间并未停滞。
薛时音渐渐回过神来,可她仍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震惊的样子,似乎不太合适。
可要说自己知道,那也不过是之前的多个猜测中蒙对了一个而已。
“等等,他只说自己家在皇宫,又没有说他到底是谁,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啊,怎么到最后还是要我猜啊——”想到这里,薛时音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给她带来烦恼的罪魁祸首,内心无比抓狂。
本以为透露一些身份的线索,可以让薛时音感到兴奋的江万洵,瞧见的却是她哭笑不得的模样,感到疑惑不已。
“她这是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得不到答案的江万洵,有些庆幸自己并没有把身份透个彻底,但眼下,两人就这样干站着,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江,江公子,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最终,还是由平复好心情的薛时音率先打破了沉寂。
面对薛时音的不确定,江万洵正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在下所言,千真万确,只要掌柜的有意在宫中开银行,在下必当竭尽全力,将掌柜的一并带入宫中。”
“别别别,我还想多过几年的潇洒日子。”一听要把自己带宫中去,薛时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都说一入皇宫深似海,她这一进去,还能不能出来都成了问题。
没想到拒绝来得如此干脆,不带一丝犹豫,江万洵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捅了一刀般难受:“原来她是这般厌恶在宫中生活吗……”
恍惚间,薛时音在江万洵脸上看到了失落。她意识到这是江万洵的好意,自己不该这般嫌弃,立刻补充道:“你若想在宫中开银行,并去当这个掌柜的,我一定支持。只不过我在市井生活惯了,宫中又规矩众多,戒备森严,对我而言,怕是无法适应,还请江公子理解。”
看薛时音努力解释的样子,江万洵的心情瞬间从阴转晴:“也是,我都觉得宫中无趣,还是宫外生活有意思,怎就这般想把她往宫里带呢……”
这般想着,江万洵开始懊恼自己的失言,微微欠身:“方才是我太欣赏掌柜的才能,不忍埋没在民间当中,欠了考虑,还望掌柜的不要往心里去。”
薛时音已经不知道自己被江万洵夸了多少遍,一开始,她只当是对方的恭维,可如今听着,却更像是溜须拍马一般,要不是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也清楚他并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薛时音真要把他打上奸诈小人的标签了。
“等等,这皇帝身边的奸诈小人,不就是祸国殃民的奸臣了吗?”猛然间,薛时音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细小的动作,自然是逃不过江万洵的眼睛。如今天气已经转凉,他当真以为薛时音是吹风受寒,忍不住想上前抱住她。
然而立刻回归的理智让他在贴到薛时音身前时停下了脚步,他抬到一半的双手转而去解自己身上的外套。
“江,江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薛时音被江万洵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立刻退出一步,与江万洵重新拉开了距离。
“我怕掌柜的冻着,想着我的外套可以拿去挡挡风,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这下变成江万洵努力为自己解释了。他觉得自己刚才这一连串的表现,分明不像平日的自己,只希望不要因此引起薛时音的反感。
对于这个理由,薛时音并没有怀疑,然而对江万洵身份的好奇,让她大胆了起来:“有没有别的想法,就得先看江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了。”
“掌柜的该不会是把我当采花大盗了吧,我若有任何轻薄之意,我大可不用等到现在,那时在林中,便可……”江万洵生怕薛时音误会,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这话说出去一半,他又觉得不妥,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便可什么?”薛时音明白江万洵的意思,只觉有趣,主动向江万洵靠近一步,踮起脚尖,对上他的眼睛,似是要看穿一切一样。
江万洵想躲,可两脚却像是打了石膏一般,挪不动一步。他的身子顺从地向后倾,竟一个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江万洵啊江万洵,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从出生到现在,江万洵从没像现在这样窘迫,他看着并不惧怕自己的薛时音,颇有一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
薛时音成功被这样的场面逗乐,以至于她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她扶起江万洵,待他拍掉衣服上的尘土,不再兜兜转转,直问道:“我知道江公子的为人,可我想知道的,是江公子既然家在宫中,那么到底是何身份?担任何职?”
终于等到想要的问题,江万洵确定薛时音确实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心跳开始加快。
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作为,着实有些丢份,他需要换一个地方,来表明自己的身份:“要不,掌柜的猜猜看,我会是什么身份?”说罢,江万洵笑着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