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这是薛时音看到拓印后的第一反应。然而正如蔡泽说的那样,她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该来的总归要来,田氏当铺,她不得不去。
见薛时音神色凝重了起来,虞美人忍不住问道:“妹妹,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薛时音将画纸摊在桌上,虞美人一眼见到画中印着的“薛”字,便明白了大概。她眉头微皱道:“这上面印的,是薛家的传家玉佩吗?”
随着薛时音点头,虞美人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看样子,田伯方已经知道妹妹的身份了。”
“虽说纸包不住火,但这时机,也太巧合了些。”薛时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头痛不已。
虞美人明白明白薛时音所指,江万洵前脚刚走,蔡泽后脚就找上门来,很难不让人怀疑田伯方他们是否早有准备。
片刻的安静过后,虞美人开口道:“要不,我对外称妹妹病倒在秋水楼,不见任何人,将蔡泽打发了去?”
听到虞美人这番话,薛时音着实感动:“多谢姐姐好意,只是蔡泽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此举恐怕还会给秋水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能拖一时是一时,待我们找到齐掌柜,让他看看有没有可能请江公子回来……”虞美人还想继续说着,外头望风的碧桃匆匆敲响了房门。
随着房门再次打开,碧桃焦急地说道:“虞姐姐,不好了,蔡大人和官兵现在正守在门口,说是请石掌柜出去一见。”
“啧,真是阴魂不散。”虞美人的眉头近乎拧成了麻绳,立刻起身,打算出门为薛时音讨个说法,却很快被薛时音拦了下来。
薛时音自知躲不过,又不愿将虞美人拖下水,终是下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道:“虞姐姐放心,蔡泽并非不知道江公子和我的关系,我去会会他,晾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虞美人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便同薛时音一道去了秋水楼正门口。
一见到薛时音出现,正在来回踱步的蔡泽立刻停下脚步,媚笑着迎了上去:“石掌柜,我可终于见到您了,田掌柜和吕掌柜现在正在田氏当铺等您呐。”
薛时音扫了一眼四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里面有她脸熟的街坊邻居,也有毫无印象的陌生面孔,也不知他们来此是因为蔡泽召集,还是出于好奇。
蔡泽没有什么弯弯绕绕,一上来就开门见山,让薛时音很不习惯,同时也让她感觉到田伯方和吕子瑞想见她的迫切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在大庭广众面前,薛时音不得不笑着配合道:“听闻蔡大人先行去了括云银行找我,是我招待不周,耽误了蔡大人的时间,还请蔡大人见谅。只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田氏当铺应当还处在官兵把守的状态,而且田掌柜和吕掌柜也不得见面才是?”
犀利的问题抛出,蔡泽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那里。只是他对此早有准备,不慌不忙挺了挺腰,换上了官腔:“想必石掌柜应当已经知晓,此次邀约,一是为了让银行、钱庄与当铺之间商谈合作,二是吕掌柜有意向石掌柜赔个不是,无论出于什么哪一个原因,都足以短暂撤下禁令,石掌柜尽管前往便是,无需感到困扰。”
“在下的困扰可不在这个禁令上,蔡大人应该清楚。”蔡泽摆起了架子,薛时音也强硬了起来。江万洵的身份已经是八九不离十,这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若是石掌柜还惦记着郊外遇险的事情,那尽管放心,在我来之前,田掌柜和吕掌柜都已经向我保证,不会再伤你分毫。我也可以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向石掌柜承诺,若是石掌柜受到什么伤害,我必当让他二人加倍奉还。大家来说说,这样够不够诚意?”蔡泽说着,转身大手一挥,煽动了不少百姓鼓掌叫好。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蔡泽也没有提及她身份的事情,薛时音寻思着,他应当确不知情。
薛时音望向叫好声喊得最为大声的几个百姓,她不觉得自己有在括云城中见过他们,只当是蔡泽找来的托,亦或是换上了便衣的官兵。只是她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好处,驱动着蔡泽如此卖力地让她去见吕子瑞和田伯方,她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可仍想不出一丝头绪。
见薛时音没了回应,蔡泽摆出请的动作:“那么石掌柜,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即便是知道自己几乎没有拒绝的可能,薛时音仍是不愿,始终踌躇不前,蔡泽的耐心也开始消散。
在蔡泽脸上的笑容即将消失的时候,虞美人忽然上前两步,笑着开口:“蔡大人有所不知,刚石掌柜在这里,正与我商谈新的合作之事,眼下事发突然,小女子斗胆一问,不知石掌柜多久可以回来?”
听出虞美人没有阻拦薛时音留下的意思,笑容重新跃到了蔡泽的脸上:“需要多久,这个就得问石掌柜了。本官认为,若合作谈得顺利,想必是一炷香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