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焱他们才往山顶上走没多久,自然不可能待会儿就过来,离观音寺已有不小的距离,江淼干脆直接去缆道区。
【我在缆道这里等你们】
给顾焱发完消息,她又不由自主地陷入神游模式,只是这回想的都是刚刚偶遇的岑舟。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好,一如当初节目初见里那般温矜松弛,好像永远不会有烦恼,永远不受任何人或事束缚。
但是只有意识还未完全形成的婴幼儿才没有烦恼。
成熟的标志是将苦闷自我化解,就算消化不掉也要将其深掩心底,以一个情绪稳定,颇为积极的面貌去面向社会。
那副从容的姿态渐渐模糊,另一份很少见很少见的脆弱点点浮现,伴着带着颤音的秘辛背景音。
到底怎样才算足够幸运?
她为什么是江淼?
是因为脑中各种经历的记忆吗?
江淼有些迷茫地抬头,天空一碧如洗,远方还能看到清晰的接壤线。
就像一个巨大的罩子。
罩子外面是什么?
还是宇宙吗……
她现在真的是在做自己,而不是在潜意识里已经被那几个梦背后的东西改造了吗?
迟来的恐惧穿过□□上层层遮盖的阻挡,激起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也将江淼从这莫名的解离状态里解救出来。
她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就像师姐说的,用心体验,从心走就好。
管那么多干什么,她没系统没超能力,额头上也没有闪电伤疤。
思绪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
管岑舟的状态好不好做什么,都已经分手了,他们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生活。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在这两天找时间跟爸妈坦白。
只是脑神经又不受控制地往外拐了一下,出了个小差。
跟他同行的那对夫妻她好像见过。
两人气质出众挺扎眼,本来走在前面,但诚心拜佛被以旅游观光为主要目的的他们超过了。
所以岑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至于是自己眼瞎到这种地步了吧?
江淼摸不着头脑,便不再折磨自己去深究。
翌日,她早早起床,罕见地出现在家里的早餐餐桌上。
顾女士一脸怀疑,“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你不会是熬通宵了吧?”
江淼把脸往前抻,“你看我的样子,这么精神诶。”
顾女士点点头,十分满意。
饭后,趁着顾女士心情好,江淼一口气把自己谈恋爱和分手的事情全坦白。
分手原因没细说,只模棱两可地解释是相处下来发现不合适。
顾女士看了一眼江爸。
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正声道:“既然已经分了,我们也不啰嗦了。”
“只是有句话还是要说,知道你一向很有主意,但以后这种事情尽量还是不要瞒……”
话还没说完,他被顾女士一个肘击打断,“谈恋爱嘛,分手很正常,谈过之后才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她毫不避讳,苦口婆心道:“我跟你爸相亲前,还谈过三个。你爸虽然表面不出众,但难得的是相处下来舒服。”
听着顾女士的开导,生怕自己第一次恋爱又分手想不开的样子,江淼有些苦笑不得,连连点头应和。
眼见江淼没事样,顾女士没忍住嘲了一句,“以后有空不用出去蹭别人家狗了吧?”
江淼眨了眨眼睛,不答反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是不玩网上那一套,但又不是深山老林里的原始人,你阿姨跟我说过后我就去搜了,一直关注到现在。”
再说了,她是过来人,也不瞎,不至于连自家女儿是在跟朋友玩梗傻笑,还是在跟拍拖对象聊天都分不清。
好景不长,当天下午,江淼家就因回哪边吃年夜饭吵了起来。
顾焱要带Belle和Locky去外婆家,舅舅舅妈又没回来。
但奶奶那边,江淼一早就答应好了要陪堂姐的女儿乐乐。
江爸对两边都没什么意见,主要是江妈和江淼。
顾女士自己是要回外婆那边,主要争执的是江淼的去向。
“都多久之前说的了,小孩子记性差,乐乐她估计已经不记得了。”
“怎么小孩子就记性差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们以前天天鸽我。”
瞧这记仇样,顾女士觑她一眼,“那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医院里的那几个朋友叫什么吗?”
江淼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正是一个不大不小十分尴尬的年纪,因此那段时间她经常被带去医院。
她回想了一下,面露苦色,没吭声。
主要是接触时间都不多,有的出院,有的转院,有的……
她只隐约记得称呼和昵称了。
她正色道:“就算乐乐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啊。”
她又像没骨头一样往沙发上一瘫,疲惫道:“就不能一起吃?”
人都在a市,又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不方便。
“我是觉得行,但先不说老人家同不同意,你大伯母那边怎么看?”
江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头埋进抱枕,“那我不管,我答应乐乐了的。”
眼见她这幅拒绝交流的模样,顾女士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好就罢。
“那让你爸跟你一起回你奶奶家。”
江淼抬起头,扒开挡在脸上的头发,“别别别,让老爸跟你一起回外婆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