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万里无云,七彩岩丘在阳光下尽显明艳厚重。
江淼站在高二研学队伍中间,头抵在管霄逸后背上躲太阳,闭目养神。
内鱼小妹神兮兮,“我听说沙奠最近在这边拍戏。”
零食大户颇迷茫,“什么?沙爹?”
“dian奠,沙奠,电影!主角是周行山啊,年初那部银鞍白马里的谢宗珩啊!”
严谨数学课代表表示怀疑,“真的假的?不信谣不传谣。”
“十二班的曹慕青说的,她姨是导演,肯定是真的啊。”
某财迷跃跃欲试,“具体是在哪儿?”
“我要能知道,现在也不会在这儿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在这里嘞。”
江淼适时插嘴开玩笑,“再唱一出绝美奇缘,让他每天给你签520份。”
“恶毒,你这是剥削,面对那样一张脸你也能下得去手?”
“供需失调,疯狂贬值,我要找老政告发你。”
话题又顺着某句转到对周行山外貌的细节分析。
细嗦的聊天声音跟扩音器的电子讲解声掺在一起,江淼实在头疼得厉害。
她又打了个哈欠,抓出别到耳后的头发,形成天然屏障隔绝外音。
也不知究竟过去多久,姐妹团话题已经跳到口红色号,江淼也渐入佳境昏昏欲睡。
“原地解散!”
江淼倏地抬头挺身,熟练地抄起管霄逸的胳膊,再次闭眼,“眼睛疼,靠你了阿逸。”
出来研学晚上还熬夜,管霄逸也是拿她没辙,认命地领着她跟在小组队伍后面,客观分析道:“以后我的简历上可以写有n年赶尸经验。”
江淼偏头在她肩头蹭了蹭,捏着嗓子撒娇,“哭嘛哇哟,欧尼。”
撒完娇秒切正常,“地府的唯一人脉,下次轮回请让我当国宝。”
管霄逸毫不客气地呛她,“你现在就挺国宝的,两个大黑眼圈挂着。”
旁边的某位同学更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考拉跟桉树才对。”
一队人寻到好的风景点就停下来,江淼拍了几张合照,扫视四周,指向一处可能有荫地的拐角,“我去那边眯一会儿。”
“好,那我们待会喊你。”
“快去吧,都怕你猝死。”
江淼半眯着眼睛,慢吞吞地挪步。
愈靠近,愈安静,她舒服地深吸一口气。
一口气还没呼出去,冷不防地被地上突然冒出来的东西绊到。
江淼心一悸。
正当她迅速做好心理准备,坦然接受与大地的亲密接触,手腕猛地被攥住。
这道突如其来的力道硬生生止住她往前倒的势头。
然而,却带着她往后倒……
手上的力又迅速撤去,她的背撞到一片又硬又软的障碍,又顺着转到腰上的那道力跌坐到地上。
身后随即响来一声闷哼。
准备来说,她是被身后的人护进了怀里,坐的还是人家的腿。
短短几秒,比过山车俯冲还刺激。
但现在可没时间细细品味,江淼迅速撤出来,焦急地边摸手机边转身,“谢谢谢谢,你没事吧?我这就叫120。”
男生穿着棕褐老旧衣衫,头发黏结成缕,刘海长的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苍白起皮的嘴唇。
他弓起腿,示意自己没受伤,“没事。不用谢,本来也是我绊倒了你,刚刚也是,冒昧了。”
他声音沙哑,但丝毫不影响音色,清润干净如清晨山泉。
江淼原本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看着他的样子,意识到他们的姿势,蓦地感到些许尴尬。
她站起身,男生也跟着站起来。
他身材高大,直接挡住大半阳光,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江淼低眸,扫了眼地上那只盛着零钱的,已经看不出原色的鸭舌帽,拍拍裤子口袋,“呃,我没有现金,你有手机吗?”
岑舟下意识顺着她的话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有的。”
是好友二维码不是收款二维码,江淼愣了一下,还是打开手机扫上去。
秒通后,她立马发过去一个红包,合理开溜,“我同学还在那边等我,先走了。”
他颔首,“谢谢。”
有胳膊有腿,声音有力,怎么也不像个正统流浪汉,有礼貌也不谄媚,也不像坑蒙拐骗,轻松自如也不像是被黑心人胁迫。
声音听起来年龄不是很大,难不成是离家出走?
江淼微微蹙眉,语气却很亲和,“我来这边研学,你是本地人吗?有什么推荐吗?”
他只摇了摇头,“市里七霞路上有一家牛肉小饭餐馆,挺有特色。”
江淼这下是真看不懂了。
或许这是在追求自由与艺术?
虽然有些好奇,但他没有要介绍和讨论的意思,她也不该过多干涉,“好,我今晚就去试试。”
道别后,岑舟目送她的背影远离。
导演说他没有抓住陈岩的颓废,演得浅显,有种少年强说愁的味道,缺乏感染力。
反复重拍几次后,他就被遣来这人来人往的景区找感觉。
她是他的第一位“顾客”。
不过应该只是出于礼貌的随手感谢,而非认可。
岑舟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额前凌乱的刘海缝隙,看着她朝阳光下的人群走。
就在这时,又见她倏地转身。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她一改最开始行尸走肉的状态,举起手机挥了挥,披散的齐肩发随着动作在阳光下肆意张扬。
“对了,备注江淼。”
他不自觉地笑,也跟着提高音量,“岑舟。”
等岑舟看到江淼的朋友圈,已经是晚上九点。
【高二研学—D1甘州:断匈奴之臂,张汉室之臂掖(为人累代言的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