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继续传来游戏角色胜利的欢呼音效,衬得安室透这边的沉默格外压抑。方向盘上的手指无意识收紧,皮革表面留下浅浅的印痕。
“莱伊是另一回事。”他声音沉了下去,酒吧里带来的那点伪装暖意彻底消散,“你清楚我们现在谈的是苏格兰的情况。”
“我当然清楚——” 托卡伊拖长了调子,背景音里传来游戏机搁置的轻响,“但你也该清楚,现在急得团团转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安室透几乎能想象出那人此刻的模样——大概正蜷在沙发里,指尖在手机上点来点去,苍白的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懒散,唯有浅金色的眼底藏着针尖似的冷光。
他放弃绕圈子,“你知道多少?关于金犬组,关于那场交易,以及……组织可能的介入方式。”
“……具体情况组织这边也不清楚,会议内容大致就我刚刚说的那些。”
“那你呢?”
“什么?”
安室透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注视着车窗外昏暗闪烁的光源,“我是说,你知道多少,或者你的推测。”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动静,托卡伊停顿了两秒,仿佛碰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在跟我讨论吗?”
“……”
安室透忽然有种挂电话的冲动,他有点气笑了,但还是压着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所以请讲吧。”
“哦、好吧,警官先生…咳、”青年故作矜持,战术咳嗽两声,随即道:“组织不会无缘无故关注别的组织交易情况,还是惊动朗姆的级别…除非那次交易的货物,价值非同寻常…大概率组织会下场,所以我说你们很快就会被派活了。”
“非同寻常?算了,你先说说交易出了什么问题。”
“应该是内部矛盾,金犬组也没透露信息,组织的关注点在货物上,货物还在泥惨会那边,重头戏也在那里吧…”对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竞争很激烈哦~”
察觉到这人所谓的推测笃定得不正常,以及言语中的暗示,安室透直接问道:“你还知道其他情报?”
托卡伊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语:“……你把我当谷歌了?还给你来点关联推送?”
“谷歌要是像你一样,应该早就被投诉下架了。”
“整合信息是情报人员的基本素养,这都查不到你可以下岗了。”
这一点安室透不置可否,但他觉得跟自己人交流还是要尽量减轻沟通成本,尤其是托卡伊此人的“谜语”往往是一个甚至更多的压缩包。
“其中并不包括对队友谜语人。”他道。
对方则是嗤之以鼻:“神秘主义者在说什么呢?”
与此同时,另一边
深夜的便利店生意很是清冷,顾客三三两两,值班的店员挂着疲惫的营业微笑,机械的清点结账,暗暗盼着到底什么时候下班。
“一共是两千五百円。”
戴着兜帽的男人从包里掏出零钱,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在晚上的便利店里看不清面容,只隐约露出带着胡茬的下颌。
看起来像是收保护费的。
店员将东西装好,心中腹诽,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场,背上的黑色吉他包看起来似乎是被什么浸湿了,星星点点的深色痕迹,像是有水珠撒上去了…但是今天没下雨吧?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礼节性地微微点头,不料对方竟然也温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接过塑料袋,伸出的手骨节分明,上面有些粗粝的茧,手指很长,确实像是弹吉他的手……乐队男有时候确实有些独特气质,果然刚刚是错觉吧。
下一个结账的顾客是个初中生,这个孩子他记得,上次和一个青年来买过汽水,两个人在长椅那边坐了很久,其中那个青年吸引了好几个搭讪的…男女老少。
他印象很深刻,当时隐约能听到一些对话内容,从推理解密到游戏攻略到美容美发再到养生小窍门,给每个人都聊得眉飞色舞神采奕奕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要不是工作在身,他高低也有点话要唠唠。
而此刻这孩子看起来却有点奇怪,一直盯着从门口远去乐队男,他好心提醒道:“一共是一千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