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饭小鱼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眼前饭小鱼那决绝走向废墟核心的背影,以及周围疯狂飙升、彻底失控的感染值,狠狠抨击在他的理智上。
程晨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炸裂开来。
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来。
联盟?阴谋?利用?
这些念头在极度的恐惧和担忧中一闪而过,却无法深究。
此刻程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阻止她,把她带出去!
“饭小鱼!停下!”他嘶吼着,再也顾不得隐匿,猛地从掩体后冲出,像一枚离弦的箭,朝着废墟中央那个深色的身影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他踏入那片焦黑核心区域的瞬间,一股无形沉重如山的污染力量,瞬间缠绕上来,死死裹住了他的全身。
空气不再是气体,一瞬间眼前成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仿佛要将他碾碎。
“呃啊!”程晨怒吼,奋力挥动手中的短刃,试图劈开这无形的束缚。
刀刃撕裂空气,却只带起几缕微不足道的、散发着蓝光的雾气丝线,对那粘稠沉重的污染力场毫无作用。
反而每一次发力,都让他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灼痛,吸入的腐败气息更加浓郁。
浓郁的、近乎发黑的雾气深处,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一个个扭曲的身影开始凝聚,成形。
它们并非从远处走来,而是直接从高浓度的感染雾气中诞生。
皮肤灰败溃烂,肢体扭曲变形,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对生命能量的贪婪蓝光。
……是感染者。
“该死!”程晨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高浓度的感染能量竟然能凭空捏造出感染者。
“不带这样玩的!!太扯了!”
这完全颠覆了程晨的认知。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感染者从翻滚的黑雾中踏出,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腐烂的手臂齐齐伸向程晨这个闯入核心的活物。
程晨别无选择,只能先解决眼前的威胁。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力和侵蚀入骨的污染感,将短刃挥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次劈砍都带起腐肉和腥臭的蓝血,每一次闪避都耗尽力气。
抑制剂冰冷的液体被他毫不犹豫地注入脖颈,一股短暂的清明和力量感涌起,暂时压下了身体深处涌上的异样冰冷和晕眩。
照这局面,别说三支,哪怕是三十支、三百支也坚持不了多久。
更糟的是自己只有三支抑制剂。
但感染者太多了,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程晨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臂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蓝色线条。
它们像活物一样在血管下蠕动,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和诡异的麻痹感。
程晨内心清楚,这是感染的前兆,这么下去他会失去理智,成为感染者。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程晨浑身发冷,他也被这片区域的恐怖污染侵蚀了?!
“饭小鱼!该死……别往里走了!快停下!”程晨一边奋力抵挡着感染者的围攻,一边声嘶力竭地朝着那个依旧在前进的背影嘶吼。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显得异常微弱,充满了绝望。
饭小鱼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程晨的呼喊、对身后激烈的厮杀、对这片区域的恐怖异变……充耳不闻。
她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步伐僵硬却异常坚定,一步步走向废墟最深处。
就在程晨被几只凶悍的感染者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让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饭小鱼停在了核心的最中央。
她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胸前那个一直被她贴身佩戴的吊坠。
此刻,那枚吊坠正散发出一种耀眼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浓重的黑雾,仿佛一个的心脏在跳动。
更让程晨肝胆俱裂的是,借着光芒他清晰地看到,如同他手臂上浮现的蓝线一样,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幽蓝色线条,已经如同藤蔓般爬满了饭小鱼裸露的脖颈和脸颊。
那些线条在她苍白的皮肤下扭曲、蠕动。
在浓郁到化不开的污染黑雾中,在吊坠妖异紫光的映照下,饭小鱼缓缓举起了握着吊坠的手。
紧接着,让程晨毕生难忘的诡异景象发生了。
咔嚓……咔嚓……
淡蓝色剔透的结晶从她身上长出,又掉落在地上,摔碎,她仿佛感受不到一般。
而饭小鱼本人,对这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毫无反应。
她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仿佛那正在结晶和碎裂的身体,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这……太诡异了……”程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他想冲过去,却被更多的感染者死死缠住。
然后,在程晨目眦欲裂的注视下,饭小鱼缓缓地,极其坚定地,将那只握着散发妖异紫光吊坠的手,送到了自己毫无血色的唇边。
她的嘴唇微张。
她吞下了那枚正在发光的吊坠。
“你……别什么都吃啊——!!!”程晨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