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看他一眼,那双眼中情绪不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他实在胡说八道。不过他也没再继续追问,默了片刻,脚下动了动,拿起桌上的面具:
“我该走了。”
贺明月简直如获大赦:“我送送前辈。”
小小一间卧房,也没什么相送的空间,走不过三五步就到门口了。
可是黑衣人却在门口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回头你告诉谢瑾瑜一声。”
贺明月一心盼着对方赶紧走,此时全是笑脸相送:“前辈有什么话转告师父,尽管吩咐。”
黑衣人站在门口,那双丹凤眼中毫无波澜:
“寒冰玉髓在我手里。若他想要回去,尽管来找我拿。”
贺明月如遭雷劈。
他还没想好该作何反应,黑衣人已经脚尖一点,遁入半空。等贺明月反应过来追出门口,对方早已不见了人影。
他心累的回到房中,在桌边坐下,端起刚才倒的那杯早已两头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啪”的将杯子放回桌上,长叹一声:“唉。”
紫明月幽幽冒出声音:“你没事吧?”
贺明月又叹气:“快折腾死了。”
说完他站起身,认命的准备去找谢瑾瑜一趟:“这日子,怎么就这么不消停呢?”
等他到达谢瑾瑜住处时,谢瑾瑜早已歇下。贺明月等了会儿,仆役才通报完毕,来叫他进去。
贺明月进去,先问候了谢瑾瑜伤势,才将今晚黑衣人来找他的事一一说明。
说到最后,他忧心忡忡道:“事情就是这样了。总之那位前辈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走了。师父,你看要不要派人去追他?”
谢瑾瑜闻言苦笑:
“追?拿什么追?他修为逆天,以我的修为都奈何不了他,剑庄其他人又能奈他何?”
贺明月:“……”
不是,难道就只能这么认怂了?
谢瑾瑜说完,冲贺明月摆摆手,温声道:
“今天折腾了一晚上,你也该累了,快早点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贺明月先是点头:“是。”
顿了顿又担心道:“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位把寒玉冰髓带走的事……不会被剑庄中其他人知道吧?倘若知道,您会不会被连累?”
谢瑾瑜默了片刻,对贺明月叹道:
“我这个朋友……他带走寒玉冰髓,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一个难以实现的夙愿。他这人很是执拗,明知道这件事不可为,却偏要一意孤行而为之,任谁都劝阻不住。”
“为了达成这个夙愿,他甚至不惜与师长都翻了脸,也付出了常人所不能想的代价。他的师父还曾请我劝说过他,可是他半点听不进去。”
顿了顿又叹道:
“我虽不赞同他的做法,可多少也能理解他。他既然要寒玉冰髓,也凭自己本事拿到了,那就随他去吧。就算事情最后兜不住了,最多我也就是被责罚两句而已。”
贺明月:“……好吧。那师父歇着,我告辞了。”
他辞别了谢瑾瑜,回到自己住处,将行李收拾之后,便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眠。
紫明月这时又冒出声来:“贺明月,你睡不着吗?”
贺明月:“嗯。”
紫明月叹口气:“我也睡不着。今晚真是太折腾太刺激了。搞得我到现在一点都不困。你呢,你为啥睡不着?”
贺明月翻个身,将手臂枕在脑后:“我在想蝴蝶山庄之前丢失的血壤。”
紫明月:“?”
贺明月道:“如果血壤也是黑衣人偷走的,那他是为了什么呢?”
紫明月:“你问问谢瑾瑜不就好了。”
贺明月叹口气:
“谢瑾瑜这个人,对朋友很讲义气的。他既然把黑衣人视为朋友,那么肯定不会透露他的目的。何况我现在只是他刚认了一天的弟子,比起老朋友还是疏远的,我问也是白问。”
紫明月劝他道:“既然如此,你也该相信谢瑾瑜。他既然不觉得黑衣人拿了寒玉冰髓是什么坏事,那想必应该不会有什么后果。”
贺明月点头:“也只能如此想了。”
他想通了,便不再纠结,阖眼准备睡觉,谁知紫明月却不肯放过他:
“你能不能等等睡,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贺明月阖着眼:“说。”
紫明月:“你讨厌九仙山,到底因为什么?”
贺明月:“……”
他无语的睁开眼:“今晚上怎么了,一个两个都疯了是吧,就和‘九仙山’这三个字过不去了?”
紫明月:“可是你没听黑衣人说吗,他都说了,你只要去九仙山说一下,那些彩礼就都不用还了。这多好的事啊,你去一趟怎么了?”
贺明月:“……我就不想去。”
紫明月:“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你讨厌叶兰舟?”
贺明月:“你知道还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