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空,那么那天他就不用跟着她糊弄祝霞,但是有空,她也没办法跟秦乐知开这个口。
因为对方没理由要这么帮自己。
但是祝霞这次见不到,就肯定会有下一次,她迟早都会露馅。
闻言,秦乐知低头翻了翻手机,似乎是在看那一天的行程。
“可以,你想去哪?”
她的表情顿时有些为难,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而对方好像也察觉到了。
“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手上的动作不断加重,她看了秦乐知一眼又偏过头,有一种被人看穿的心虚,说话都吞吞吐吐的:“啊?”
下一刻,秦乐知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左手手腕,但是孟非晚能感到他抓住的力度很小,可她也还是没控制住身体一抖,电流般的酥麻瞬间遍布全身。
秦乐知叹了一口气,说出的话轻声细语,像哄着她:“从那天在饭店就注意到了,只要你一紧张就会抓衣角,你是不是——”
“不是!”
孟非晚的声音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像被人戳中了心事一般。
吓得秦乐知立马松开了放在她手腕的手。
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孟非晚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缓过劲来时立马开口和他道歉:“对不起,我——”
可秦乐知先打断了她:“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他的这句话轻飘飘的,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只是心里那丝窘迫像是被人揭穿了,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回应。
“介不介意给我留个好友位?”说到这,他停了下来,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指着里面某个绿色软件。
孟非晚没说话,没什么力气地点了下头。
她有时候觉得和人面对面真的交流是一件很累的事,要分析对方的表情,要捕捉人家话里的情绪,还要小心翼翼让自己说出的话不得罪别人。
而且,她也很害怕别人透过表面看见她内心的那些不堪。
确诊的焦虑症也好,还是她目睹父亲在她面前去世的心理创伤也好,以及,现在再也没办法写作这件事。
“快回去吧,反正我也是路过,正好有事,现在要赶过去。”
孟非晚不知道这是借口还是事实,她的情绪随着确诊的那一天就开始变得异常,她不想多想,却还是在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有些难受。
她打开车门下车,在关上时,还是和他道了别:“下次见。”
秦乐知笑着“嗯”了一声。
可是她没注意到,车门关上时,秦乐知的笑容转瞬即逝。
*
孟非晚拿着手上那袋栗子蛋糕,却有些心不在焉。
等走到家门口时,却看到一道身影在她家门口徘徊,走近时,才发现是房东阿姨。
“赵阿姨?”
听到称呼,那道身影顿了顿,然后转过身。
赵阿姨脸上因为笑容挤出了好几道褶子,手里拿着纸笔,不知道是不是专门来找她的,“哎,小孟啊,下午好。”
孟非晚也同她道了声下午好,看她是有事找自己,于是先是把她请进了门,又倒了杯水,让她稍等。
她把手上的栗子蛋糕放进冰箱,又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孟非晚坐回沙发上,赵阿姨先是寒暄温暖了几句,孟非晚知道她有事但却不好开口,所以也配合着她聊。
直到赵阿姨实在找不出有什么能说的,才犹豫地把手上一直攥着的纸递给她。
孟非晚迟疑地接了过来,等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她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为难。
“赵阿姨,您这是......”
赵阿姨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安慰,却又是无可奈何,说话也不由得带着些哽咽,仿佛刚刚只是在强颜欢笑,“小孟,阿姨知道你人好,善良又细心,阿姨看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所以才把这间房子租给你,可是我家老头子那边出了点状况,需要一大笔钱,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当年她刚大学毕业,选择留在了本地,也就是宁城,后来她四处投稿,只有任楚妍接受了她的稿子,也就是她写下的第一部作品《追风》。
后来为了方便,她听了任楚妍的建议,定居在了宁城,现在这间房子也是任楚妍帮她介绍的。
大学时学的专业是汉语言,又刚好考了教资,于是那会她先是在这里某个初中当了两年语文老师,又一边连载《追风》,同时赚两份钱。
直到《追风》完结,成绩也虽然不算火爆,但也让她赚到了靠着自己写的东西赚的第一桶金。
她毅然选择辞了老师的工作,打算全职写作,可这间房子,她也是住习惯了,和赵阿姨相处也很好,也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如今真的要她搬走的话,却也有些舍不得。
孟非晚抬头看了看赵阿姨,看到她脸上内疚的神色,猜想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想法,朝她摇了摇头,她的手心捏着赵阿姨递给她的合同,可却像是心里突然被揪紧了一般,顿时有些呼吸不上来,可最后还是不急不慢道:“阿姨,没关系的,这几年你也一直在照顾我,是我麻烦你了。”
她停顿了一下,在想说些什么才不至于让对方为难,“如果你那边真的要紧,只是我这边找新的住处也需要时间,你看能不能多给我些的时间?”
赵阿姨似乎是没想到孟非晚会答应的那么快,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孟非晚的请求。
孟非晚点了点头,在合同上签了字。
直到把赵阿姨送出门,孟非晚才像是缓过劲来,她环顾这个生活了好几年的环境,突然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她好像什么都没法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