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孟非晚听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是焦虑症。”她揉了揉心口处,缓慢回答,又开始攥紧了衣角。
她能感到秦乐知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可又过了一会,那道视线消失了。
红绿灯似乎跳到了绿灯,车子开始向前启动。
“很久了吗?”
孟非晚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半年前有的症状,确诊不久。”
“是我在医院遇到你那次吗?”
孟非晚轻轻点头“嗯”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骗我?”
提到这个,孟非晚睁开眼,抬头看向秦乐知的方向。
“告诉你的话,会有什么改变吗?”她挣扎要不要回答,却还是开口往下说:“我半年前,就已经写不出东西了。”
秦乐知的表情依旧很平静,没什么波澜,一只手搭在窗沿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非晚扭过头,不再看他。
“明天,是你妈妈要来吧?”
猝不及防跳跃到下一个话题,孟非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接着,秦乐知又往下说:“如果我没猜错,上次的相亲是你妈妈安排的,你那个所谓的相亲对象不知道和你妈妈说了什么,让你不得不在她面前承认我和你的关系。”
他的每句话都应和着雨刷摇动的声音,不断地动摇着孟非晚的心情。
“而你,和我犹豫着不敢开口,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来请求我,让我配合你应付你母亲。”
秦乐知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只是手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方向盘,眼神漫不经心,语气也逐渐变得懒散。
“孟非晚。”
他给这段猜测结了尾,孟非晚看向的心情却开始七上八下。
他什么时候猜出来的?刚刚?还是,他一直都知道?
“以后有什么想要的你就和我说,别再骗我,也别让我像今天一样一点一点慢慢去猜。”车子又突然停下来,秦乐知刹了车,嗓音异常地低沉:“你知道,我不会不帮你的。”
她观察着秦乐知说这话时的表情,和之前医院遇见他时的模样不一样,也和十年前的那个他不一样。
那张平常看上去温和无害的脸瞬间冷了好几度,这几天对她的嘘寒问暖仿佛只是为了更接近她一步的伪装。
孟非晚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某种名为“压迫感”的东西一下填满了她的心头。
秦乐知将她送到了家楼下,可当孟非晚道了声“谢谢”,又解开安全带想开门下车后,却发现车门根本打不开。
尝试好几遍后,她以为是秦乐知忘了,于是开口想提醒他把车门给她打开。
可秦乐知却比她先一步出声:“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没有谈完。”
孟非晚陡然生出一种想逃跑的心思,今天发生的事情其实已经足够让她心烦意乱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回事,就把自己藏了好几天谁也不敢诉说的事告诉了秦乐知。
秦乐知将车子熄了火下车,就在孟非晚还没弄清楚他想干嘛时,又绕到她的这旁,替她打开了门,手搭着车门弯下腰,语气里的笑意漫上眼角:“请我上去坐坐吧?”
她开口想拒绝,却还是在中途被截断:“明天我们也有约,不是吗?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助,但我认为这样的事当面说清楚会好很多。”
他这么一说,孟非晚没法否认,自己确实是有求于他。
孟非晚最后还是把他带了上来。
其实她住的这间房子并不算大,但整洁干净,当时任楚妍考虑她只有一个人住,独来独往她也没交什么朋友,于是就定了个很简单的两室一厅,一个房间是主卧,一个房间用来工作,放些图书。
从外进门的拐角处是厨房,厨房正对门口是客厅,那里简单摆放着电视和桌椅沙发,但其实电视她也不常看。
孟非晚让秦乐知先在沙发上坐下,说要给他倒些热水。
“不用了,我们直接谈吧。”
闻言,孟非晚停下了要转身去给他倒水的动作,就这么和他隔着一段距离,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坐这么远干嘛?”
她瞥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稍稍坐近了一些。
秦乐知没再往下说些什么,直接进入了正题:“明天就你妈妈来吗?”
“还有我...弟弟。”
秦乐知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知道孟非晚还有个弟弟的事。
就像是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孟非晚继续往下解释道:“他十岁的时候我才和他见过几次,我上大学放假的时候偶尔会去我妈妈那里给他辅导功课,他话很少,不怎么爱说话,性格挺温顺的。”
孟非晚低头,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我妈妈也比较疼他。”
孟非晚的这句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前半句的话里能听出其实他俩性格都是差不多的人,就算两人相处的机会不多,但至少真正交流起来的时候他们也很少会起争执。
只是后半句在秦乐知听来,让他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沉思着,大拇指和食指不断地来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