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孟非晚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整块石头,要生生逼她咽下。身上每一处神经仿佛在被什么东西一段一段地啃咬。
世界在她眼里天翻地覆,所有人的身影在她眼里开始扭曲,画面只剩黑乎乎的一团,她突然什么都看不清了。
啃咬着她神经的东西像是夺走了她的视觉。
她一只手捂着心脏,感觉到有什么在不停地敲打,疼得她全身发麻,甚至觉得下一秒这颗心脏就要隔着胸腔挣扎出来,试图逃离她的身体。
她伸手往前挥了挥,试图抓住什么,直到她被人拉住。
孟非晚听见了祝霞的声音,还不停地在她念叨:“小晚?小晚?”
只是瞬间,耳边像是突然多出了好几道声音,不停地往她耳朵里扎。
她试着张了张口,想说“我没事”,可发出的声音却微乎及微,几乎没有。
那块石子像是终于砸破了她的喉咙,浓浓的血腥味冲击着她的味觉,她才发觉一直在咬着自己的舌头。
她想说什么来着,她要说什么来着...
记不清了...
好疼,好难受。
只一瞬间,仿佛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孟非晚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世界,也终于安静了。
*
鼻间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孟非晚努力试着慢慢睁开眼,意识却还是一片混沌,等到视野完全清晰,她也只是盯着脑袋上白茫茫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
直至听到了很轻微的一阵翻书声,她的注意力才从天花板上移开。
转头便看到了秦乐知坐在她病床边翻看着书的景象,还穿着校服。
心跳漏了一拍,她脱口而出就要叫出他的名字。
可喉间就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只能沉重又沙哑地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啊”。
察觉到动静,秦乐知才把书放到一旁,满脸担忧:“醒了?”
孟非晚说不出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说不出话?”
孟非晚又点了一下。
“我去叫医生。”
只是秦乐知刚要起身,医生刚好就带着祝霞走了进来。
看到孟非晚转醒,她急忙走到病床边,捂着孟非晚的手试探她皮肤的温度,小心翼翼地唤道:“小晚,感觉怎么样?”
孟非晚点了点头,一秒后又指着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她现在说不出话。”秦乐知在旁边出了声,在为孟非晚的这个举动做解释。
祝霞淡淡地瞥了秦乐知一眼,又转向孟非晚像是在问“是吗”?
孟非晚盯着她看了好久。觉得面前的画面一点都不真实,
还有秦乐知,她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
孟非晚勉强地扯出个笑容回应祝霞,又从鼻子里生硬地挤出了类似于个“嗯”的声调。
医生上前拿着听诊器检查了一阵,然后才道:“没什么大碍了,病人昏迷了一周,只是暂时性语言功能抑制,短则几个小时,长则可能还需要几天才能恢复,可以再住院观察一阵,注意照顾好病人情绪,好好吃饭,按时休息。”
竟然昏迷了一周吗。
但她印象中只是过了一天,可祝霞像是憔悴了好几个度。
说完,医生再次看向祝霞,犹豫了会:“剩下的...您暂时跟我出来一趟吧。”
祝霞临走前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朝着身后的秦乐知微微示意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孟非晚看到秦乐知点头回应。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抬眼望向站在病床边一言不发的秦乐知。
她抬起手,朝着空气挥了一下,示意秦乐知过来。
结果秦乐知就真的跟小狗似的凑了过来,还乖乖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孟非晚想笑,却怎么笑都不得劲,导致面部表情看起特别滑稽。
秦乐知抿着嘴,不动声色地咳了声,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然后孟非晚就开始不停地指着他大腿的方向。
他低头往大腿看了看,以为是那里沾上了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没看到,又疑惑地瞪着孟非晚看。
孟非晚一下子急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用着微薄的力气,拼命地朝空气挥,想让秦乐知凑近点,去够他口袋里的手机。
他担心孟非晚摔,真的就站了起来,伸手想扶又不敢扶,只是半举着手,离病床更近了些。
这下孟非晚碰到了他的口袋,哪想秦乐知像受了刺激似的又往后退了一步,重心一下不稳,手臂连着身子几乎要往前倒,裤子差点就要被这么直生生地往下拽。
吓得秦乐知一下子就拽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