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将菜都上的差不多的时候,两人的沉默才被打破。
周诚看秦乐知点了酒,出声提醒道:“不是开了车,喝什么酒?再说你这酒量,我可喝不过你。”
“你当代驾不存在吗?”
看他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周诚嗤笑了一声:“行,真是酒喝不过你,嘴也说不过你。”
秦乐知没再理他,两人夹着菜就开始吃起来,周诚想到前几天给他的项目介绍了几个合伙人,打算询问一下结果:“你那边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秦乐知摇了摇头,也没说结果怎样,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秦乐知打开了放在旁边的酒,拿过杯子往里面倒,“咕嘟咕嘟”的声音代替了他的沉默。
周诚见他不语,还有些心猿意马的,长长地“嘶”了声,问道:“那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秦乐知对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好像终于把周诚的话听进去了些,:“我现在也只是有个初步想法,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解决完,再给我点时间。”
周诚瞪着他挑了挑眉。
那前几天说“不快不行”的人是谁?
“我前几天和我爸提了一嘴你这事,你说巧吧,他说也有人跟他提了跟你差不多的项目方向,团队正急着找人呢。”
秦乐知的情绪淡淡的,“确实挺巧。”
周诚拿起勺子往碗里盛汤,又道:“那你把你的事情解决好,过几天或许可以去见个面,到时候我给你要联系方式。”
“哦,行。”
周诚瞧着他一副懒懒的样子,摇着头喃喃道:“你自己的事我怎么比你还上心。”
说完,周诚还给自己灌了口汤。
刚过喉,秦乐知又忽然蹦出一句。
“你说,一个人前一秒刚说‘救救我’,表现得很需要你的样子,结果下一秒反手又推开你,还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是为什么?”
话题跳脱得有点快,一口汤还没下肚,立马就呛周诚喉咙里,还连咳了好几声,缓过劲来时才问:“你说什么?”
秦乐知又重复了一遍。
周诚摆出一副秒懂的表情,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了:“你那高中同学啊?”
秦乐知似乎很不喜欢周诚总是强调“高中同学”四个字,总觉得在提醒他什么一样。
“人家不有名字吗?”
周诚才不管,立马挂起八卦的嘴脸,长叹了口气:“说吧,让我来听听秦儿的熟男心事。”
秦乐知一阵恶寒,感觉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别这么叫我。”
看到周诚这样,他没了说的心情,只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小题大作了。
说不定孟非晚根本没什么意思。
但他为什么还是惹得心里一点劲都没有。
秦乐知挥了挥手:“算了,没事了。”说完又倒了杯酒直接喝了下去。
周诚瞧他没心思说了,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又转移话题:“不过啊,说起姓孟的,我突然想到个人。”
“谁?”秦乐知拿起筷子夹菜的手一顿,心里陡然冒出一个名字。
周诚看他反应有些大,以为他感兴趣,又接着说了下去:“叫孟文,你应该听过,就十年前被曝出因为安眠药过量去世的,听说是因为写书这事吧,精神状况出了些问题,但真实情况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多少,也不太八卦这些事,那时也就看了几眼。”
“安眠药过量”这几个字,对秦乐知来说太熟悉不过了,只是把它和“孟文”放在一起时,秦乐知还是会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周诚还故意停下来,定睛观察秦乐知的反应。
没想到秦乐知真的少见的急了,像是知道些什么,“继续往下说。”
周诚这会又放低了音量:“听说是还有个女儿,他没怎么出名的时候还会到处带她参加圈内一些小型的读书分享会,孟文小有名气后,女儿长大了也没怎么让她在外露过面,你别说,孟文把妻子和女儿保护的还是挺好的,网上愣是查不到一点信息。”
“但孟文去世那会,他女儿估计才高二呢,妻子也和他刚离婚不久,后来又改嫁,当时这事还让人议论了好一会。”
周诚看他一脸思索,开始觉得不对劲,“怎么?你知道点什么?”
秦乐知一字不落地完整听了下来,渐渐地和十七岁那年某个女孩和他说的故事重合了起来,但女孩说的时候少了很多细节。
“嗯,知道,但不多。”秦乐知说。
周诚说的这些和当年孟非晚告诉他的很像,但又有些出入。
那会他根本不知道孟非晚的父亲就是孟文。
“想想我年轻的时候还捧着孟文的书看,他这件事在当时圈里没有不知道的人,确实挺惋惜的。”
一顿饭吃得秦乐知味同嚼蜡,满脑子都在回想着周诚在饭桌上和他说的种种,一堆想法跟和面粉似的在脑子里揉成一团。
这事再听一遍还真是挺难受的。
一顿饭吃完秦乐知站在路边,愣神似的盯着地面,等着代驾将他的车开出来,周诚的车刚好从他面前经过,打了个喇叭,又降下车窗问道:“我那地址你还记得吧?”
“我没傻。”
周诚无奈地发笑,“行行行。”想起什么似的,关了一半的车窗又降下去:“你那房子我也帮你看得差不多了,挑了几处到时候你自己去跟中介看看,我可没时间伺候你了啊,天天门诊的忙不过来还得帮你跑上跑下的。”
秦乐知这会憋不住了,虽说嘴上嫌弃,但还是发自内心觉得周诚这人是真挺可靠的:“行了知道了,赶紧回去吧你。”像是觉得还不够,想着还是别扭地补充了一句:“谢了啊。”
“大点声,听不见。”
秦乐知立马“啧”了声:“赶紧走。”
周诚没再为难,开着车子就往前开了,刚好代驾也开了出来。
抬脚时觉得步伐变得异常地沉重,打开车门坐到座位上时感觉心也没落到实处,只觉得闷得慌。
和代驾报了地址,他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眯着眼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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