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非晚手指“啪”地一声按在屏幕上,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过年的第一天就想在她这讨便宜,什么人嘛。
但刚挂断了电话,孟非晚就看到了祝霞回复她的下文。
祝霞:【过几天我回家里一趟,跟你吃顿饭。】
手机捏在手心里发了紧,孟非晚把祝霞的这条短信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总有种很强烈的不安预感。
对于孟非晚来说,自孟文去世后和祝霞见面这件事,仿佛都成为了她心里的一个负担。
祝霞是不是就是压着她心里的那块巨石?
不知道。
只是她以为终于能站起来继续苟延残喘一会时,祝霞的出现总是能打破孟非晚心里的那道平衡。
让她再次重重地落回地面。
狂风过境般的失重感吞没孟非晚的心脏,她好像变成了祝霞手中的提线玩偶。
把孟非晚紧紧地拽往空中,再任由着祝霞操控着自己的手指。
【知道了,妈。】
当她按下“发送”时,孟非晚才感觉猛地从一阵眩晕中清醒过来。
以至于她都没发现,门铃声已经不止息地在空间里回响了许久。
还带些催促的意味。
“来了。”孟非晚整理思绪,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去。
她扶上把手,朝猫眼瞥了眼,只是在看到了那条熟悉白色的围巾后,孟非晚按住门把的手立即就缩了回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好像自动输入了一连串程序错误的乱码,还没来得及处理上一道指令,下一道就如同洪流般袭来,侵占了她思考的空间。
秦乐知怎么还跑到她家门口来了?
就因为挂断了他一个电话吗?
门铃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的缓和了许多。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孟非晚整个人神经猛地一松,被秦乐知这突如起来的台词惹得“噗嗤”一笑。
她深吸一口气,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轻咳了一声后,随即按下了门把手。
那抹白就如同秦乐知这个人似的,让她无法忽视。
完全想象不出顶着这样一副清冷造型的人,是怎么说出刚刚那句跟本人气质毫不搭边的台词的。
孟非晚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没忍住吐槽,“你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我以为是雪姨来了呢。”
秦乐知眼神微微一挑,对这道话显而易见地不满,“那我还是觉得‘哥’这个称呼比较好听。”
又来了。
他怎么总是对这个称呼有种莫名的执念呢?
秦乐知半个身子斜靠在门的另一边,扬着下巴朝客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笑得漫不经心,“要不要请我进去坐坐?”
什么要不要,明明是可不可以吧。
这么好的日子,不好好的在家里待着,还非得在这时候来这里找她寻乐子。
她掀起眼皮,轻轻睨了一眼,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孟非晚对秦乐知这个人竟然有了一种放弃挣扎的想法。
来都来了,也没理由赶人家走。
“进来吧。”孟非晚道,转过身给秦乐知让了点位置,给他进来,
但秦乐知好像没有要跟上来的打算。
脖子上的白色围巾衬托着他眼底那股黑幽幽的深沉。
他又怎么了?
“不进吗?”
孟非晚刚落下话音,秦乐知就把门关上了,门锁发出“咔嗒”的一声。
像是她的错觉,秦乐知眼底的情绪瞬间又被另一种白蒙蒙的雾气所掩盖,消散过后只留一片清澈。
“你还挺没有防备心的。”秦乐知跟在她身后,很快就越过了她的肩膀,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不是你要进来的吗?
孟非晚看着飘忽的身影,只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他很熟练地往沙发上坐,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孟非晚看他轻扯了下衣领,肤色就跟他从身上搁下来的那抹白如出一辙,喉结微微滚动,好似雪地里荡起的一丝悸动。
秦乐知抬起眼时,正好就对上了孟非晚明目张胆打量着他的眼神。
她像被盯上的猎物,仿佛下一秒猎人手握猎枪射出的那枚子弹就要穿膛而过。
可孟非晚没躲,而是在这枚子弹来临前,静静地待在原地。
秦乐知对她的反应似是有些意外,反倒最后是他扭过头,笑得还有些许无奈。
“看来你们都挺喜欢把陌生人请进家的。”秦乐知低声道,“也不避讳。”
你们?
孟非晚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也终止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这下更觉莫名奇妙,所以也没回答,反而转身给他倒了杯热水。
等把杯子放到秦乐知坐着的桌前,才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下。
“你又不是陌生人。”孟非晚道。
孟非晚捂着自己手里的那杯,说起这话时的语气就跟盛着的热开水颜色一样,淡淡的,却又都带着温度。
秦乐知端起杯子的手在半空中晃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水烫到了。
“来者是客,所以你现在是客人。”
孟非晚的话打了个转,秦乐知的目光也短暂地落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