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面残留的温度,活生生地印着蝴蝶眷恋与贪婪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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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打完的时候秦乐知带来的那碗粥还未完全冷却,孟非晚捧着,捂在两手里温度刚刚好。
秦乐知坐在旁边,一双眼就跟长在她身上了一样,紧紧地盯着她把粥一勺一勺地吃完,生怕把它浪费了,或者又饿着肚子离开。
他像是真的把护士那句“按时吃饭”的叮嘱听进去了。
碗见了底,秦乐知很自然地帮她收拾着,然后带她去找医生拿药,孟非晚就跟犯了错的小孩,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
从诊所门口出来后已是正午,太阳照着半边天,映入眼底全是深刻的蓝,云朵是上面唯一的点缀,像是被冷空气凝固住的冰霜。
道路上高低有致的房屋被切割成阴阳两半,电线在行人头顶上错乱地缠绕,就像彼此间擦肩路过的轨迹。
秦乐知拎着药走在她跟前,拉长的影子在不断衡量他们之间的距离。
刹那间,距离被拉短了。
秦乐知步伐停了下来,孟非晚背过手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注意到他肩膀微微耸动,像是憋着情绪抽了口气。
接着,秦乐知先是侧身站在原地注视着孟非晚好一会,才抬起脚往她的方向回走。
孟非晚又被当着猎物盯上了。
内心放弃了挣扎,只剩一片平静,这个逆着光向她走来的少年,成为了她生命中的另一颗太阳。
孟非晚在这个冬天里独自攥着木头取火,试图为自己找到一丝温暖,可每当火苗燃起时,狂风总会猛然地呼呼大作,吹灭她拼命想维护着的这份希望。
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作对,那个曾经能护在她身前替她抵挡风雨的人,不知缘由地把她独自扔在了这个世界上。
孟文曾和她说,命运对于世界上每一个人的馈赠都是平等的,你失去什么,同样也会得到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在秦乐知向她走来的这一刻,孟非晚终于理解了孟文的这句话。
她没有再停留在原地等待光的到来,而是选择主动靠近了太阳。
在太阳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孟非晚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间的最后一步。
秦乐知没有察觉到她这细微的举动,而他眼里的隐忍和愠怒却被孟非晚看得一清二楚。
他像是因为这样不吃不喝而病倒的孟非晚而感到生气,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把这些的心情说出来。
毕竟那天临阵脱逃的是孟非晚自己。
她曾以为面对什么都平淡如水的秦乐知,不会有这般波澜。
孟非晚承认此时的自己是有些开心的,那些无法安放的心事,现在却有一个人在对她毫无所知的情况下,稳稳地将它们接住。
太阳并不也总是发着光的,它的光芒之下也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只是常常因为光芒太过强盛,人们忽略了而已。
而孟非晚现在却无法忽略。
秦乐知此刻的阴暗面是为了她自己。
孟非晚知道秦乐知现在想说什么,她却先一步用动作打断了他。
拎过他手中的药,孟非晚笑得无比坦然,无厘头地问道:“想不想吃蛋糕?”
她换了个方向,再回头对上秦乐知错愕的神情,“我请你吃。”说完,还觉得目的不够充分,“就当作是那天突然逃跑的我向你道歉。”
倒不是最后这句话起了作用,而是同类与同类之间相互吸引的本能。
这下没有谁再需要等待着谁,两人比肩走在同一条道上,呼吸着同一空气,频率一致向前进的步伐,都成为了他们向对方靠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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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的香气透过玻璃门的缝隙向外传来,孟非晚打开门后头上风铃叮铃一响,她自来熟地冲店内打了声招呼。
后厨走出来一位女人,在看到孟非晚后,脸上挂起的笑容如同面包的蓬松软香让人觉得无比愉悦。
“还是老样子吗?”老板娘问。
孟非晚浅笑着点了点头,老板娘熟练地从橱柜里最角落的一处拿出一块蛋糕来,“这栗子蛋糕知道你过年常要过来拿,阿姨每天都给你留着呢。”
“谢谢阿姨。”孟非晚低声道谢,又举起手指往身后沉默站着的秦乐知指了指,再补充,“我这次想要两块。”
老板娘的目光跟随孟非晚指向的方向,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没有多问,舒展着眉头给她再拿了一块,包装好后分别递给他们。
“长得真俊。”老板娘没忍住对秦乐知夸奖道,“是你的朋友吗?”
孟非晚的一声“嗯”说得无比坚定,定定地传到秦乐知的耳朵里。
正要伸手,却被秦乐知抢先一步,他一齐接过,没意识到老板娘前半句是在说他,无心插柳地答了声“谢谢”。
孟非晚说请他吃,秦乐知有了上次超市的经验,不再和她抢着结账。
老板娘手里找着零,习惯性地与她寒暄。
所以此时便无意地向孟非晚问道:“感觉好久没见你爸爸了,上次见他还是你生日的时候嘞,怎么这次没见他带着你来呀?”
秦乐知的视线撇过孟非晚,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
可孟非晚只是垂下头,一句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