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背上背着一个蓝色的小书包,手里捏起肩带,见孟非晚开门,便立马仰起头天真地展开笑颜。
孟非晚半弯下身,罗嘉泽的头发像是被精心打理过了似的,她又没忍住往上摸,顺软得让孟非晚想起了秦乐知。
以及昨天在医院他打来的电话。
“我可以进去吗?”
思绪被打断,罗嘉泽开口问她。
孟非晚直起身,轻轻点头,让到一侧让他进来。
关起门,罗嘉泽已经自动跑到她的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了。
取下书包时孟非晚才注意到他包上挂着的玩偶小挂件,是一只打着补丁的小米奇。
孟非晚走进,被挂件吸走了注意力。
直到罗嘉泽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什么递到她的面前。
礼盒外包装装扮得很精致,但尺寸不大,像是类似于装着手表或者钥匙挂饰的大小。
孟非晚伸出手接过。
“给我的?”
罗嘉泽这下是很用力地点了点下巴,很快又红着脸摇头,似是不好意思,害怕礼物孟非晚会不喜欢,不想要这份礼物。
“我回家了你再打开!”
他给书包拉上拉链,那个米奇小挂件又在孟非晚的眼前晃了个圈,又被罗嘉泽甩到身后。
孟非晚又收回目光,瞧着手上的礼盒,“好吧。”
很快,她又捕捉到了罗嘉泽话里的关键词,问,“回家?”
罗嘉泽点头,“嗯嗯,祝阿姨早上和我爸爸出门啦,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待会他们回来,我就得跟爸爸回家了。”
孟非晚听着,把礼盒往桌上轻轻一放,眼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落寞。
祝霞和罗文斌的“有事”,她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小家伙在场,孟非晚表现得不能太明显。
“这样...”
孟非晚脑中翻腾,她又蹲下身,侧目盯着那只挂在他包上的那只打了补丁的米奇挂件。
伸出手指朝它指了指,“这个,是你爸爸买给你的吗?”
罗嘉泽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后一望,然后又扭过头,欣然地笑着,然后回答。
“不是,是我妈妈送给我的。”
孟非晚内心一抖,涌上一丝罪恶感。
“那...你妈妈呢?”
罗嘉泽晃着腿,突然从凳子上蹦下来,掂了掂书包,“我没有见过她。”
他依旧是那副灿烂的笑脸,从进门就不曾变过。
孟非晚撑着下巴,心里像被什么紧紧堵住了,让她瞬间有些喘不上来气。
正打算停止往下问,小家伙又往下说了。
“爸爸和我说,她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啦。”
“天上最美最美的那一颗星星,就是我的妈妈。”
*
罗嘉泽和罗文斌离开的时候,祝霞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反倒是留了下来。
听说是因为这次住院闹得小区人尽皆知的事儿,她不放心再把孟非晚一个人留在家里。
孟文和祝霞离婚后,祝霞也很久不在家住,或许是早就不习惯和孟非晚的相处,而在她看来,孟非晚亲近孟文也确实比亲近自己来的多。
又或许曾经祝霞以为十七岁的孩子长大了,不用她再为此操心,所以关心少了,陪伴也少了,那会忙着自己的事倒是比亲生孩子还要上心。
可无论年龄的大小,孩子在父亲母亲那里,始终是个孩子,这点是不会变的。
晚上孟非晚洗好澡正准备回房间,祝霞把她叫住了,面态凝重。
“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
孟非晚面露疑惑,但还是摇头。
祝霞嘴唇一抿,说道,“不管最近谁给你打电话,说什么采访,报道,都不准理会,知道吗?”
孟非晚手上拿毛巾擦着头发的动作没停,没明白过来祝霞话里的意思,只静静地在她跟前观察一番后,才点头转身说“知道了”。
“记得听妈的话!”
回到房间,话音的余荡被留在了门外。
奇怪的电话没有,她倒是还有一通电话要给人打。
她叹口气捧起手机,突然望着那一串号码发愣。
秦乐知说要解释,可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只是对他撒了个无关紧要的谎,也不至于严重到跟她讨要个说法。
那会他电话打过来时的语气也不像是关心,倒更像是质问,孟非晚不觉着自己要受这股莫名其妙的气,她是生病了,虽然是撒谎了没和他说实话,但本意也是不想让他担心,又没做错什么。
可如果她不主动联系过去,秦乐知还会主动联系过来吗?...
就像没打通的电话他会一直打,从医院醒来手机开机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也是秦乐知,那是不是他其实也很在意自己的状况和心情?...
好麻烦...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吗。
要不停揣测对方对自己的想法,还要小心翼翼地维持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过逾越,又不能太过疏离。明明是好意,却又要因为顾及对方的心情而被误会,说了要担心,不说要生气。
这通电话,她到底是要打还是不打呢。
要不...再等等?
孟非晚手指往拨打键上一挪,打算关掉屏幕。
可好巧不巧,手机竟在这会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