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径上次那家医院和公园的时候,孟非晚还是没忍住往外张望了几眼,可这次并没有如愿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个人,于是她垂下头,开始盯着前面的车牌号发呆。
果然,人心里越是期待什么,就越是不会发生什么。
祝霞不像任楚妍,并没有注意到她异常的反应,反而是问上次给她买的那几身衣服合不合身。
其实尺码都有些大了,孟非晚穿上去时不是裤脚长了一截,就是衣袖长了一截。
她的身高其实在同龄人中还算突出,不过也在正常范围内,只是人看着瘦了些,显得人长条,但也没那么夸张。
祝霞从来没有在这些事情上面主动问过她,似乎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就给她买了。
她没什么反应地“嗯”了句,算是回应,不至于让祝霞这样突兀的关心落空。
“我没见你穿出来,以为不合身,还想待会再带你去买几件。”
画面在孟非晚的眼中消退,所有颜色都失了真,只剩下灰蒙的一片,她再一次合上眼,试图屏蔽周遭的一切动静。
祝霞的方向盘大概是打了个转,车子也跟着转过一个弯,孟非晚挣扎着把自己的思绪捋直,有气无力地回复,“不用了,浪费钱。”
越绕越弯,抵不住困倦,祝霞再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就这样直接睡了过去。
也是此时,一辆与祝霞同样方向的车辆经过,里面的人刚好降下了车窗,一截白色经受不起寒风的惊扰,飞扬出了窗外,那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及时地将它拦了下来,无神地打量从他眼中驶过的半截车身,地上的落叶也随之打了个转。
冬去春来,直到它再也找不到归处,就这么被人遗忘,尘归尘,土归土。
*
祝霞带她去市中心的商场吃了一顿饭,出来时路过一个宠物店,她没忍住停下了脚步,往里面张望,在角落里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一只兔子。
白色的,小小一只,抬起脚步想进去逛逛,祝霞倒是拉住了她。
“去哪?”
孟非晚举起手往宠物店的方向指了指,示意自己想去那里,怕祝霞误会什么,又开口解释,“我就进去看看,不买。”
祝霞顺着她指的地方瞥了眼,掏出手机观察时间,眉一挑,紧接着才松口道,“那你去吧,我去车上等你,好了你就过来,别逛太久。”
“嗯。”
推门而入,店员道了句“欢迎光临”,孟非晚便直直地走向了角落的那只兔子。
她蹲下身,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伸出半截手指正打算往里凑,兔子大概是被她手指上的气味吸引了注意力,微微往前蹦了几下,店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她身后,及时拽住孟非晚的手腕。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捉摸着年龄像是大学生。
“小心一点哦,它胆子比较小,可能会咬人。”
孟非晚微怔,尴尬地收回手指。
“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店员礼貌一笑,补充,“是想养兔子吗?”
她果断地摇了摇头,说“不是”。
“我就是有些好奇。”
店员来了兴趣,顺着孟非晚的话往下问,“好奇什么。”
孟非晚双臂上下搭着,下巴搁在臂弯里,喃喃着,“我有...一个朋友养过兔子,还有个人,说我长得很像兔子。”
说着,指了指笼子里的兔子,又指了指自己,问,“像吗?”
店员的眼神来回摇摆,像是真的很认真地在思索孟非晚提出的这个问题。
“那个人说的像,大概不是外形,而是性格吧?”
性格?
孟非晚抬起头,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收到这个信号,店员才接着往下说。
“兔子是一种生命力十分顽强的生物,但同时,也很脆弱。”
顽强...又脆弱的生物吗?
“我总觉得要养一只兔子作为宠物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能问问,你朋友是怎么饲养它的吗?”店员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我刚来这店里兼职,却唯独和这只兔子亲近不起来。”
孟非晚回答不上来,同时还她想到了秦乐知在她提出的那个问题后露出的表情,总觉得那只兔子背后的故事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朋友他...没有告诉我。”
店员挠挠头,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可还是道了声谢,“好吧,谢谢你。”
店里就她一个人,有其他新的客人进来了,店员又赶忙去招呼,站起身时再三叮嘱孟非晚不要去逗它,注意安全。
孟非晚点头,答应下来,就在店员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还是没忍住伸进去半截,只是因为莫名的直觉,她觉得眼前的这只兔子并不会伤害自己。
兔子往前凑,在她指尖嗅了嗅,并没有像店员说的那般咬她,而是伸出短小的舌头,在上面舔砥了下。
然后在孟非晚的眼前,乖巧地趴下身子。
*
祝霞在车上接了个电话,听对话的内容大概是罗文斌那边打来的。
孟非晚在旁边听了个大概,期间祝霞的眼神还不断往她的方向试探,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内心猜测了个七七八八,待会祝霞大概率是没办法陪自己回家了,她垂下头,几缕头发顺着肩膀垂下,两手交叉在一起,拇指摩擦着拇指,不想让自己去在意身旁的那道目光。
果不其然,祝霞将孟非晚放在了书店门口,还是没有选择陪同,“你罗叔那边出了点状况,暂时抽不开身,我得陪嘉泽去医院做个体检,你待会自己逛逛吧,回到家给我个电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