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你收拾完你的就赶紧回去吧。”孟非晚道。
聂镜柯不理她,继续埋头帮忙。
最后连孟非晚也懒得赶他走了。
忙完回到教室距离晚自习结束也就剩半小时了,连怎么跟着聂镜柯回来的都迷迷糊糊。
从晚自习下课铃响,一直走到楼下,她才想起秦乐知那句“晚自习结束我来找你”。
苏诗桃下楼时身边还跟着朋友,在半路碰见她想拉着一起走,孟非晚看她身边跟着的朋友,还是没习惯过来她的这份自来熟,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她恍惚地站在原处,一步也没动,但没见秦乐知下来,却来了个聂镜柯。
“我妈和你说什么了?”聂镜柯突然问。
孟非晚其实很讨厌他这样毫无边界的提问,无论是从医院出来,到如今再碰到他,她都没理解聂镜柯为什么会这么频繁地在自己的眼前晃。
“是不是比赛的事?”聂镜柯见她不说话,自己答了。
孟非晚拉起拉链,把脸往下埋,语气里带着些许不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奇?我觉得我们也没熟悉到要无话不谈的地步吧?”
聂镜柯难得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五官拧到一起,像是有些急了,并没有把孟非晚话里的情绪放在心上,反而更加咄咄逼人,“你不会觉得后悔吗?”
“后悔什么?”
“比赛不是你拒绝的,我都听到我妈说了,你难道不想参加吗?”
又来了,又是这样,为什么谁都要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你去吧,我想和你比一比。”
聂镜柯越说,越是靠得更近。
“我读过你写的东西,你不去,真的很可惜。”
恍惚间,聂镜柯这人给了孟非晚一种,他认识自己很久了的感觉。
“你……”
“读书会上,你爸爸带你去的,我见过你,还和你说过话,你不记得我了吗?”
聂镜柯像是读出了她心里的那道疑问,回应就这样冷不丁地朝她扑来,驱散了所有在她眼中盘旋的迷茫。
冷风有下没下地从他们中间穿过,把孟非晚的大脑吹得生疼,根本来不及从他的那一番话中反应过来。
她无路可退,后背结实地撞上了冰冷的墙面,聂镜柯大概是想伸手拖住她的。
只是还没完全碰到她,聂镜柯的手腕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力量给擒住了。
两人同时转过头,孟非晚怔愣着,等视线里填满了秦乐知的整张脸,她才从这样的情景中回过神来。
孟非晚想把秦乐知的手从聂镜柯那拽下。
秦乐知眼神一厉,在她动作前把聂镜柯的手用力往外一甩,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巧妙隔开,眼神慢慢从聂镜柯游移到孟非晚的身上。
他的身后传来吃痛的一声,秦乐知看都没看,孟非晚往聂镜柯的方向望,似是想确认人没事。
秦乐知察觉到,便直接在她身前一挡,把她的所有注意力夺了回来。
她把藏在衣领里的下巴一抬,张口叫了一声秦乐知的名字。
秦乐知没动,可是表情也说不上有多好看。
聂镜柯捏着手腕从身后走过来,语气里透着一股恼怒,“你到底谁啊?三番五次……”
“聂镜柯!”
刘雅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出现在楼梯间,三个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你又在这给我惹什么事呢!”
她朝着三人靠近,脚下的高跟鞋不停地叩击地面,每一步都透露着刘雅此时此刻的怒火。
聂镜柯见着了要躲,刘雅把他耳朵一揪,又给扯回来了,“你躲什么呢你,现在知道躲了!刚刚那拳头差点就要打人身上去了,我平常怎么教你的,待人和睦待人和睦,开学第一天就要给我惹事是不是!”
“错了妈,我错了……你先松开。”
刘雅捏他耳朵的动作放下来,眼神扫过秦乐知和孟非晚,拽着聂镜柯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记得你是住宿的吧?晚自习结束就快回去吧,待会就熄灯了,注意安全。”
话是对孟非晚说的,但刘雅顺手也拍了拍秦乐知的肩膀。
“好,谢谢刘老师。”孟非晚道。
聂镜柯又被刘雅捏着耳朵往前走,嘴里不停地喊“痛”。
等到人完全离开,秦乐知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开始自顾自的往前走。
她小步跟上,以为秦乐知要往校门口走,刚想要解释,“我住宿了,已经不用……”
“我知道。”秦乐知打断她道,对着刘雅离开的方向点头,继续补充,“你老师刚说过了。”
他的情绪听起来并不怎么高涨,甚至看起来有些生气。
秦乐知说完这话后连看都没有看孟非晚一眼,抬脚朝前移步。他把自己埋在晚风中,却将那里面的寒冷留给了停下脚步站在原处的孟非晚。
少年行走时微微耸动的肩膀,幻想着另外一个能站在他身旁与他同行的女孩。
那个所谓的,他喜欢的人。
在秦乐知回头之前,孟非晚猛然向前跑了几步,站到他的面前,把他拦住。
操场上人影稀疏,除了树叶晃动的声响,和不远处从校门口传来的微弱车鸣,落了尾从教学楼往外冲刺的两三学生,一切都很沉静。
他们站在树下的昏暗角落,照不见月光,星星也落了单。
这样寒冷的冬天,就连灯光都是锋利的。
两人相对而立,谁也没开口。
“你要我等你,但一句话都不打算和我说吗?”孟非晚沉着道,没有正面对上他的脸,只低头看向两人相抵的脚尖。
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了。
秦乐知垂下头,细细打量这个把脸埋在一片黑暗中的女孩,看着她高高束起的马尾,他突然有些不受控地抬起了手。
“你现在到底在生气什么啊,论生气,不也该是我生气吗?”
孟非晚话一出,秦乐知的手就已经碰上了她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