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看着还是很糟糕。
她洗好出来后,秦乐知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低头捣鼓着手机,像是在和什么人联系,但看着比先前平和了许多。
注意到动静,秦乐知也抬眼看向她的的方向,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
她洗了头发,毛巾披在肩上,想找吹风机时却不知道吹风机在哪。
于是她慢悠悠地走到秦乐知身旁,仰着脸轻声道:“那个...吹风机在哪?”
注意到秦乐知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但却迟迟不开口,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又问了一遍。
他“啊”了声,在孟非晚的注视下绕过她,走到了最里面的房间,出来时把吹风机递过来给她:“你先用着吧,到时候我再去买个新的。”
孟非晚没注意到他话里情绪的不对劲,只在接过来的时候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像是在接到那通电话时就不好了。
见她接了,秦乐知收回了手,半秒钟后才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脸上却挂着笑:“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感觉。”孟非晚摇了摇头,答道。
他扶了扶后颈,脸上依旧是笑着的表情:“不要多想。”
见他不想说,孟非晚也不多问,在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开口道:“那你早点睡。”
“等等。”
孟非晚脚步跟着停住,披在肩上的毛巾因为转身的动作掉下一边,回望时秦乐知朝她向前,她着急用手去抚,注意力分散的这一瞬,秦乐知伸手正好拿过了刚刚递给她的吹风机。
距离戛然缩短,孟非晚吓得往后缩了半步,不明白他此刻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直到他举起东西在孟非晚眼前轻轻一晃。
“我帮你吹吧。”
孟非晚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秦乐知又向前了一步,还指了指她的头发,这下听得更清了,“我说,我帮你。”
她被秦乐知这无厘头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甚至还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俗话也说在前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只是假扮情侣的,这也做得太过了吧。
“不...”孟非晚张口,要推脱。
哪想不给孟非晚拒绝的机会,秦乐知抢在她说话的前头就推着她到沙发上坐下,调整孟非晚的姿势。
她还是有些别扭,想扭身再挣扎一次。
秦乐知的手便直直地就按在了孟非晚的肩膀上,“别乱动,再不吹待会就感冒了。”
好吧。
这下孟非晚是真的不动了,僵直着身体,仿佛多做些什么动作就会把她的想法暴露出来。
直到吹风机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掩盖了周遭所有的动静,孟非晚也只是轻轻抬眼,用余光往旁边一瞥,但也什么都捕捉不到。
孟非晚捂了捂心脏的位置,跳动得实在有些疼。
头发被轻轻拨动,发丝在那人的指尖缠绕,热风分别抚过她的两边脸颊,用两手指背拖住脸颊,往皮肤上试探,实在是烫得可怕。
怕被身后那人察觉,孟非晚又只得悄悄把手交叉放下,垂眸玩弄着两个拇指。
很小的时候,孟非晚也曾看到孟文给祝霞吹头发的情景,她站在两人的房间门,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祝霞总是怪孟文这没吹好,那没吹干,孟文在她背后“好好好”地答应着,祝霞也没说要把他赶走,还打趣地指挥着孟文该往哪吹。
这大概是她记忆里两人有过的最温馨的一段。
后来她曾闹过孟文,冲到书房里举着吹风机要他帮自己吹头发,孟文见着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笑着答应,让她到沙发上坐好。
同样也是在吹风机运转的声音里,孟非晚没忍住问了孟文一个问题。
“你开心吗?”
孟文听见了,但大概是没听清问题,选择关掉了吹风机,“嗯?”
“你给妈妈吹头发的时候,也像现在一样开心吗?”
孟文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回忆。
接着,孟文的那丝犹豫消失,似乎是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在她耳后回答,“当然。”
她不懂,只觉着那时候的两人很幸福,但却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幸福的人,到最后也会分开。
幸福似乎总是会对无限接近幸福的人下狠手,毫不留情的,猝不及防的。
吹风机再次启动前,孟非晚听到孟文的最后一句话。
“小晚以后要让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为你做这件事。”
天旋地转之间,记忆来回倒转,所有的回忆如同失真的影像,不断在眼前褪色。
余茫之间,孟非晚只感受到了秦乐知的手不停抚摸她头发的触感,暖风东一下西一下地略过,哪都没吹干。
但她也好像突然有些明白,祝霞那时候大概是个怎样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