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非晚整个人跟着前面两人踏进这座大厦时,脑子都还有些一抽一抽的,完全没从与秦乐知刚刚的那场对话中回过神来。
电梯直直升入高层,所有被压抑着的东西都在此刻冒出头来,孟非晚望着身前站着的女人,短暂回想起她医院出来时的模样。
坚定又明媚。
不像自己,阴沉沉的。
只是靠近孟非晚主动做出自我介绍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刺鼻香水味。
“孟小姐是吧?你好。我叫邱秋。”邱秋在空气中伸出手,对她打招呼。
其实不是难闻,但味道太过张扬,让孟非晚有些不习惯,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邱秋竟然知道自己是谁,明明在此前两人并未见过面。
她轻轻回握住又松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孟非晚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秦乐知,心里还止不住地在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秦乐知一直在看着她,对上视线,也不知道是不是读懂了孟非晚心中的猜疑,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叮”的一声,电梯门也随之打开,所有回想也在这一瞬消散。
明明一开始还是两人并肩走在孟非晚的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秦乐知也慢下脚步与孟非晚齐步,一时落在了邱秋后面。
来往的人匆匆路过,孟非晚听到他们都对着邱秋喊着“邱医生”。
“不舒服?”秦乐知低声问她。
两人离得有些近了,他低下头时,木质香漫进鼻间,渐渐中和了孟非晚所有混乱的想法。
她没有立马回答,默许了秦乐知的靠近,最后也只是缓慢地摇摇头。
“别紧张。”秦乐知安抚道。
“这里,跟我进来吧,我们先聊聊。”邱秋在前头忽然回过头,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邱秋识趣地扭头一笑,打开了面前的门。
空间不大不小,但或许是摆放了许多物什的原因,显得视觉上十分地繁杂,各式各样的玩偶摆放在周围,再加上一张办公桌和L型沙发,所有的角落似乎都被占满了。
邱秋邀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给两人分别倒了杯水,再从办公桌里的抽屉里拿出份文件夹,在沙发的另一端单独坐下。
她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冲着坐在斜对面的秦乐知似笑非笑,再把视线同时移向孟非晚,“今天刚好没什么病人,把上次没说通的一起解决了吧。”
孟非晚坐在他身边,拿过水杯小心翼翼地抿了口,试图掩饰些什么。
“除了那件事,其他的我觉得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秦乐知散漫回应。
邱秋“啪”地一下合上了手上的文件,语气随和,面部却没什么温度,“既然要合作,就不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了吧,秦先生。”
即使是再没点眼力见的人,也能感知到周围着降到冰点的氛围,更别说现在就处在他们中间的孟非晚了。
她不敢插嘴,生怕眼下的局面会更复杂。
邱秋把文件放桌上,继续补充,“我已经明确向你母亲表明我的意思了,这点你不用担心,上次本来我父亲也要去的,只是他临时赶不过去,就由我代为赴约了,而且······”
“我的目标不是你。”
捂着水杯的手一顿,孟非晚似乎从邱秋这话中捕捉到了什么惊人的信息。
秦乐知的...母亲。
提到这个人,孟非晚还是会本能地感到抗拒,不自主地想起十年前的那件事。
秦乐知大抵是察觉到了孟非晚情绪的变化,不敢在此时多做些什么,最后选择主动跳过了这个话题。
“人我给你带来了,剩下的,你要问问她的意愿。”
*
秦乐知建议将项目的启动期在下个月,在此期间,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要同时进行,但无论是参与人员还是团队配置都有一定的难度。
用“书写”进行心理疗愈这样的事情在国内实在是鲜见,但同样也有大部分人在逐渐接纳和认可“写作”的疗愈效果。
可相关的理论研究与实践搭配起来运作也需要更多专业的人士参与进来,实在是个大工程。
“你其实不用那么心急,周诚和我都会尽力帮你,一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现在孟小姐的加入,我相信很多事情会顺利许多。”邱秋建议道。
邱秋刚刚大致给她介绍了项目运作的方向和具体内容,孟非晚完全可以接受,觉得能帮到一点是一点,但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做,她也不想因为自己打乱了整体的节奏。
“我能做什么?”孟非晚谨慎开口问。
秦乐知没有说话。
邱秋一副了然的神情,像是代替秦乐知回答一般,“放心,现在你是最重要的一环。”
一切谈完落地时,邱秋还是单独把孟非晚留下了,秦乐知想阻止,可没能如愿。
邱秋见状,还是下了死命令赶人出去,“我有分寸,不会为难她,你先出去等着。”
他没理邱秋的这话,转头盯着孟非晚。
接收到信号,孟非晚点了下头,示意“没事”。
秦乐知残留着一分为难,但还是最终妥协下来,乖乖走到门外等。
一下子空间里只剩两个人,孟非晚还没搞明白邱秋想和她谈些什么,就从办公桌上拿过了一本书,推到她的面前。
她垂眸,发现是自己写的《追风》。
没明白过来邱秋这个举动背后意图,满是疑惑的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