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乐知是特地开车来的。
下雪天,车子缓慢地行驶在道路上,窗外冷冽,两人独处的空间里音乐此起彼伏,大多都是舒缓安神的钢琴曲。
熟悉的前奏响起时,孟非晚的眼神忽地往旁一瞥。
果不其然,是《Small Happiness》。
《情书》的电影她只看过一遍,也只敢看一遍,但这首配乐却是被她循环了无数遍的。
包括秦乐知送给她的那本书。
配乐在耳朵里响起的那一刻,孟非晚就被吸引住了,脑海里配合着文字浮现出无数的电影画面。
失眠、写作以及独处时,它们总是会藏在自己的耳机里,也藏在自己的眼睛里。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地不再依靠着这些的音乐入眠,也不再反复咀嚼那本书里的文字。
冬天,正是和《情书》配适的季节。
熟悉的旋律如同一道钩子,从回忆中拽出些许难以平复的情绪。
孟非晚突然,很想再重新看一遍。
心绪随着这首音乐的结束收回,她转向开着车的秦乐知,意识到现在播放的应该是他的歌单。
知道孟非晚在朝着他的方向望,秦乐知没有出言打破,配合着她的目光,他放在前方的注意力一刻也不敢松懈。
“你的歌单,都是这些歌吗?”孟非晚问。
秦乐知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笑着“嗯”了句,耐心回答,“累的时候会听,工作也会用到,还有部分是病人推荐给我的。”
以为她是对歌单感到好奇,继而补充,“你需要的话,回头我可以整理一份给你。”
孟非晚眼神抬向后视镜,对方的视线也恰好从上面擦过。
一触即分。
她垂头,欲盖弥彰般松了松围巾,呓语似的道了声“不用”。
这程路花了20分钟,秦乐知的车才在路边缓慢停下,她抬头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并不是打算回去的路。
“下车吧。”秦乐知拿开车钥匙,说道。
孟非晚虽有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直到他带着自己走进超市,孟非晚提嘴问起,“家里缺什么了吗?”
秦乐知笑笑,示意她跟上,推着购物车往前边走边答,“今天包饺子。”
饺子......
她低头喃喃,像是想到了什么。
神色复杂,孟非晚小跑跟上,穿过来往的人流,她站到秦乐知的身边和他齐步,没有多问。
超市里的广播放着当下的流行乐曲,期中还掺杂着人们零碎的闲聊,都在推车的轱辘声中一碾而过。
“想吃什么馅的?”秦乐知说道。
“我都可以。”
秦乐知忽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盯看她,无奈摇头扬言,“别这样,总得给我个准确点的答案吧。”
她听出了几分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但孟非晚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刚刚那个回答她没什么顾虑就讲出口了。
她的仪式感向来很低,对这些也没那么讲究。
最终,孟非晚还是妥协了,顺着他的问题认真思索了一会。
“肉馅的吧。”孟非晚道,“再加点香菇。”
*
回到家刚放下手上大袋小袋,孟非晚就接到了祝霞的视频电话。
这次她没有像上次一样避开秦乐知,反而当着他的面就摁下了接听键。
画面里显示着罗文斌和祝霞两个人,她竖起屏幕,平和开口依次叫道,“妈,罗叔。”
“诶,在家呢,吃饭没啊?”罗叔先行出声。
“嗯,刚到家,准备包点饺子吃。”
“小秦呢?在不在啊?”祝霞问道。
孟非晚嘴唇微启,没说话,仅是摆头望向一旁收拾食材的秦乐知。
听到电话这头叫他的名字,秦乐知捣鼓的动作停下,慢慢抬起头,两人隔着空气交换了一道视线。
秦乐知收拾着头发,踱步从孟非晚的另一侧走过来,她紧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的方向。
他熟练地对视频那头问好,自从他们上次回柳城吃过一顿饭后,秦乐知和祝霞他们的关系熟络得似乎要比孟非晚想象中的要快。
祝霞他们问着两人最近的近况,提及冬至,秦乐知还告诉他们今天这里下了雪,说着,还走到阳台给他们特地拍了拍外面的雪景,再绕回孟非晚的身边。
“下雪好啊,我们这一年四季都看不着雪,小晚以前老闹着要看雪来着,不然也不会跑到宁城了,离家这么远,找她也费劲。”祝霞说得语重心长,还有些感慨。
孟非晚继续着秦乐知刚刚的工作,把买回来要用的食材一一归类放好,听到祝霞的话没忍住皱起眉头,手探向秦乐知那边,生怕祝霞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他抿唇挤出一个笑容,解读不出什么意味,大概是不想喧宾夺主,和另一头说了句你们先聊,便就着孟非晚的举动,把手机还给了她。
罗文斌和她没聊多久,就被祝霞催着去厨房忙活,看样子是单独有话要和孟非晚说。
她向秦乐知示意了一下,独自上到二楼,走进书房,门一关,祝霞的声音实实地在耳边响起。
“你跟小秦,有什么打算没?”
孟非晚大概猜到了她在暗示着什么,但和秦乐知相处的这大半年,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实感,也没有想过之后该如何打算。
当一切都将尘埃落定时,孟非晚也不知道该以什么合适的方式告诉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