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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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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段时间,齐礼遇像是感受到顾惜的刻意疏离,再未联系她。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生活节奏里,互不干扰,彼此清净。

毕竟世上没有真正的破镜重圆,有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委屈求全。

两个都是自尊心较强的人,想来,谁也不会愿意为谁低头。

亦或者一方愿意,另一方却不稀罕这迟来的包容。

已然是多年前走散的人,强行重修旧好,只会落得心有芥蒂。

这期间,顾惜跟江叙约过几次会,总体感觉不错。

江叙做事体贴细致,分寸拿捏得当,既不会让人觉得太过热情,粘腻,亦不会扭捏,冷清,一切循规蹈矩,却在情理之中。

这天下午,顾惜将仪器备案的最后一份资料补交给肖博后,迈开步子,准备到信息科找江叙。

信息科在另一栋楼上,从心外楼穿过连廊,是最近的路。

连廊上开着窗,楼层高,过堂风浮起她的秀发,带来酷暑的湿热。

她不喜欢夏天,却又不得不依赖夏天。

夏天,在医院是祥运的象征,死亡率直线下降。

路途过半,忽然传来吵闹的声音,顾惜抬眸望去,只见一群人围着窗口,聚拢在一起。

隐约能听到有人打电话报警和消防车声。

她面露疑惑,狐疑瞥向窗边,发现在人群聚集的边缘,有个女人正披头散发,满身狼藉的站在窗边。

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凌乱的头发随风飘扬,嘴里念叨:“不需要你们管,都走开。”

说完,她一脚站在台面上,另一只脚在空中,摇摇欲坠。

众人一看这情形,纷纷露出紧张,有胆小的女人,直接捂住自己的眼睛。

顾惜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说她冷血也好,无情也罢。

大家都是成年人,除了疾病,掌握生死的是自己。

一个已然动了死念的人,就算把她救下来,也同行尸走肉一般,丢了灵魂。

她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人群里的探讨声随风传过来。

“听说这个女孩之前是干销售的,有一天去聊业务,喝多了,被领导给性.侵了。”

有人接话,“现在小年轻,天天朝九晚五,干个活还有风险,真不容易。”

另一人说:“孰是孰非,谁也不知道,做销售的,要想出业绩,不得牺牲?没准自愿的也不一定,有可能是钱没谈好,要用命来威胁人呢?”

还有人接话:“小姑娘,看着没那多心机,不可能拿这种事去博眼球。如果真是被人迫害,那她才是受害者,多可怜......”

“可怜什么,你不知道,现在年轻人特别浮躁,愤世嫉俗,见不得别人好,她自导自演这出戏,为的就是绑架自己的男人,还能得到赔偿,规避世俗的讨伐。”

顾惜脚步停顿。

又听人说:“不管怎么样,这姑娘算是完了,这样一闹,死了还好,要是没死,不得被拓沫星子淹死.....”

周边的人七嘴八舌,说的天花乱坠,言语越来越过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希望女人早点跳下去。

顾惜往后退了几步,到底没忍住,吼了句:“你们有完没完,这么嚼舌根,不怕事情摊到你们女儿身上。”

她走向窗边。

周边的人,见她一脸不善,看热闹似的往后散,主动给她让出一条路。

女人一看顾惜过来,眼里现出惊慌和委屈,“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跳下去了。”

顾惜没敢直接过去,停在离她还有一米远的地方,抬头睨向女人,“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女人痛苦的摇头,“你懂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我?”

顾惜听出她言语里的埋怨,心生恻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错的不是你,你不能把那套受害者罪论,强加在自己身上。”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言语是最没有信服力的东西。

女人听完,摇了摇头,“你骗人,你根本就不能理解,那种被万人嫌弃,觉得你像垃圾一样的感受,你没经历过,怎么可能理解?”她呜咽道:“我才是受害者,还要接受指指点点,家里人不愿意接受我,老公也觉得我脏,我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跳下去一了百了。”

顾惜思索着说:“这个时候跟你争辩“理解”与否,没有意义。想想你的父母,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不容易,你要是想不开,让他们怎么在这艰辛的世道里活下去。”

女人眼泪更加汹涌,眼里漏出一丝挣扎,“你根本就不懂,我都没有力气活下去了,又怎么能顾忌到他们的情绪呢?死后的事情,我如何能左右呢?我是个罪人,今生最对不起的是他们,死后就让我下十八层地狱,以此来赎我这不孝之罪。”

顾惜听出她言语里的绝望,身上直冒冷汗,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的涌现脑海,她抖了下身子,继续说:“就算不为父母,你想想,今天你要从这跳下去了,是一了百了了,可是这也变相承认了她们说的都是事实,就这样跳下去,让世人误会,让你的父母永远抬不起头来,活在别人的指点里,你忍心吗?你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却要承受这莫须有的指控。甘心吗?”

人在对一切失去欲望的时候,除了关怀和鼓励,更需要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牵挂。

女人露出迟疑,“我对不起他们,如果有来生,我要当牛做马的报答他们。可是这辈子,我实在太累了,活够了。”

或许是女人说的声嘶力竭,或许是心里那些千疮百孔,那些黑暗晦涩的记忆涌现出来,顾惜额头冒出一丝冷汗,但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活够了?我看你不是活够了,而是想找个理由,一心求死。这样既不用面对这复杂而黑暗的社会,亦不用承担作为子女相应的责任。说白了,你就是害怕,是懦弱,是自己打心里不认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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