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我随身的背包里有即食坚果，松子、杏仁、葡萄干之类的，”夏青璇突然说，“从车窗撒出去点儿吧，算给这些小翅膀的见面礼。”

林慕南应声“好”，打开车顶照明灯，放平副驾座的靠背，仰躺着把夏青璇的双肩包够到手后抱进怀里，才坐直了翻找。

“挨背带那侧是电脑仓，零食在相邻主物仓。”夏青璇不时地斜看着，随时做着指示。

夏青璇收纳得有条理，指清楚了位置便很容易找到。

坚果有很大一包，一公斤重，林慕南看了配料表，干净得仅有各种果仁、果干，撕开其中一小规格包装，把里头的食材一股脑倒进手心查看，问夏青璇：“烤熟的可以吗？”

“没有问题。”

车窗打开，一把坚果撒出去，一阵夜风涌进来。

林慕南随手把背包里一顶堆堆帽戴在了夏青璇头顶。

夏青璇几乎同时降下车速来。

车速的变化让身形有些不稳，林慕南手一抖，指尖划过夏青璇的耳垂。

山风温柔了些许。

七八分钟内，两斤装三十三小包的混合坚果被撒在了绵延五六公里的山野公路之畔。

林慕南拿手电筒向后打了一道光，有机灵的小鸟已经落在了地上，叽叽喳喳地，招朋引伴。

林慕南的超精听力自幼敏感，声音有万般模样，谁都听得到小鸟儿那样高昂的，热情呼喊着把所得分享，有些声音却很低微，像脱了水的果实，撒在不被瞩目的暗夜里。

“我并没有那么信任田志伟。”在林慕南把所有坚果撒完之后，夏青璇这么跟他说，“你顾忌的问题，我也想了很久。”

“什么时候的事？”

“挺久的了。那个时候我还觉得人各有命。涉及到公共安全是最近才知道的。”

夏青璇叮嘱了田志伟找家商品吃东西，没想到碰面时对方竟在公路边托着泡面桶喝汤，走近了依稀可见桶里往外冒的白气。

“青璇，辛苦你了。”田志伟声音有点儿哑。

夏青璇一下子动了恻隐之心：“怎么就吃泡面？”

“村子规模小，就这一家小店可以往外售货。”

“现在才吃？”

“老板挺热情的，听说我滞留在这儿，忙叨着给烧水，就是水要现去井里打，这才……才……”

“小伙子，朋友来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拄着单拐从商铺里出来。

林慕南下车比夏青璇晚一步，见他走近，田志伟正出神盯着。

单拐老板跟田志伟说话，自然也就顺着他的注意力朝林慕南撩过去那么一眼，微愣，然后笑了。

“怕你们找不到人，只肯站路边吃。”单拐老板怔愣后目光朝着田志伟偏走，很快又转回来，接下来的话是对林慕南说的，“我给他留着这盏灯。想着这样的话，你们经过时也留意着点儿他，省得错过了再走回头路。”

“谢谢老板。”

“举手之劳。山里冷，快走吧。”

夏青璇回车里找钱包，掏出百元现钞往单拐老板手里递：“老板，谢谢你给我朋友的帮助。”

“做买卖的，接待客人就是工作，我不拿你额外的钱。”

“你已经做了很多份外的事，应该被额外感谢。”

“我不多收钱，你们快走吧，小店也该关了。”单拐老板摆摆手，调头往回走。

“青璇，”林慕南说，“我想买点东西。”

老板已经在关门了，越过夏青璇搭话：“我看你们改天路过再买吧。”

夏青璇快步赶到门缝前：“老板，再叨扰你几分钟，行个方便，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