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章师长召开了干部大会,一开会就抛出了要停办子弟学校的事,引发了会上众多干部的集体反对,继而大家商量,最后章师长拍板,众人同意继续办理子弟学校,暂时只做到初中,初中后学工学技,参加内部招考。
陆承坐在一侧始终没有发言,冷漠的看着众人的神情从激愤到激动,昨晚章师长其实就认同了陆承的提议,他以为今天开会是直接宣布结果,没想到,章师长来了个先抑后扬,让众人自己要求,果然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人性被章师长吃的死死的,陆承在心里拍案称赞。
会后,门卫室来通知说是程曦来了,自从叶曈曈那件事后,厂门卫管理更严了,在门口做了登记后还得来接。
陆承去接的时候,程曦已经抱着孩子等了半天,母子俩有些晕车,昏昏沉沉的,见到陆承就喊了句“姐夫”,再没说什么。
陆承见她抱着孩子有点踉跄,伸手接了过去,让她自己提着小包慢慢走。
程曦从善如流,摆脱了逼仄大巴车,鼻子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柴油味才散了许多,深呼吸几口让自己头脑清醒,边走边侧面打量着陆承,虽然他们还是亲戚,但她最近一次见他还是当年帮她主持离婚那次。后面的日子,时不时表姐就会让汽车班带东西来,有时也接她来住一段时间,但是每次是陆承研究室有任务不在家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表姐和她姑婆婆对自己没有介怀,但是一直拿不准陆承的态度,所以这次没打招呼就跑来了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家里,李倩在辅导曈曈和清清、狗蛋一起做作业,自从上次曈曈被抓狗蛋帮他后俩人就玩在了一起。
棠棠和李倩家的思思被放在垫席里玩,叶子跟着何花在学纳鞋。
几人正在有说有笑时,棠棠突然站起来身来,喊“趴趴,趴趴…”何花一听笑了,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小精怪,你爸爸还在上班呢,这个时候怎么会回来?”棠棠不理她何大娘,自顾自的喊:“爸爸”。说来也巧,没几声陆承就真的开门进来了,手里抱着程前,后面跟着程曦。
李倩这一看,神了,怎么一喊就真的来了,好奇的问:“她这是什么特异功能?”
叶子听着好笑,说:“什么特异功能,她啊就是耳朵比较好,每天她都要等她爸回来第一时间抱她,她听的是脚步声。”
她这个女儿起先她还非常担心因为呆在肚子里久久不出来怕有什么问题,陆承一直跟她保证孩子绝对正常,和她妈当年生她时候羊水流干了窝在里面的情况不一样。随着孩子长大确实还没发现异样就是这个耳朵特别灵,有时候哪怕是细微声响都能吓她自己一大跳。
叶子一看程曦跟在后面脸色苍白,赶紧起身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又跑去给她泡糖水。反倒是棠棠见着陆承手里抱着另一个孩子特别的不满意,小嘴立马嘟了起来,语气都变了,委屈巴巴的喊了句“爸爸”后直愣愣的望着陆承,眼眶瞬间红了。
何花一看,完全没有搞懂这孩子是怎么了?起身要去抱她,她也不要,反倒是扶着她的手稳当当的从围栏里跨出来走到陆承面前。
陆承心一紧,糟了,小孩最近处在吃醋敏感期,自己喜欢的别人都不准碰,曈曈现在七岁多了不需要抱了,家里又只有这么一个小娃娃,自然大家都是宠着她的,陆承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她在家里玩转悠,今天他手里抱着程前,她看见了心里才不痛快。
陆承只得把程前放在竹席上,转身去抱棠棠,棠棠也不说话,小样子委屈极了,紧紧圈着陆承的脖子,略带心酸似的喊了句“爸爸……窝的爸爸。”陆承知道这是棠棠对他的依恋,孩子性子有点胆小,源于她灵敏的耳朵,偶尔发出的声响都能让她爆鸣尖叫,可能这就是后世说的缺乏安全感。
程曦喝着水缓缓才注意到她们在说什么,看着搂着陆承不放的棠棠,又见坐在竹席里满眼热切望着这一幕的程前,心下叹息,自己的儿子终究因为自己的婚姻受了苦,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可是离婚伤的是三个人。
陆承见她们女人坐一堆,对叶子说:“孩子我先抱去办公室了。”
李倩看着陆承离开的身影,问叶子“叶子姐,棠棠马上要2岁了,还生嘛?”
叶子轻微的摇摇头,“我提过,他不干,只要她。”随后又自嘲,“可能是怕我生傻子吧,这个都是意外。”
陆雪进来听到嗔怪道“你啊,别不知好歹,这是你男人心疼你。”瞥了眼李倩已经挺起来肚子,转身去抱程前亲亲,趁着棠棠不在她还可以抱,待会那个小祖宗回来肯定就不干了。
李倩心里酸楚,范伟不是对她不好,对思思也好,她婆婆也一样,就是想要个男孩。
何花看着李倩发怔,只得劝了下,等孩子们作业做完才一起离开,让她们家说私房话。
程曦喝了糖水后,因晕车而煞白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才缓缓说这次来的原因:她和毛焕之离婚后,毛焕之变化了不少,加上有个孩子,他还是想复婚,只是程曦死了心了,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拒绝,结果毛焕之一气之下就和到农场的下乡知青结了婚,两人婚后吵吵闹闹,加上他总爱来程曦这里看孩子,毛焕之的新妻子不乐意,两人一吵架就来找程曦的晦气,这次也一样,所以她干脆先来表姐家呆几天,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