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顾卫国来了叶家拜年,特地带了腾县特产,有饵丝,饵块,小米辣,茅根草,糟辣椒…
叶子拧开铝盖,一股辛辣直窜鼻息,勾的她喉头生津。
棠棠带着辛佳莉从二楼下来,蘸了点糟辣椒,嗦着手指说:“妈妈,我想吃饵丝。”
卫国的酸辣饵丝煮的好,便跟着叶子去了厨房,他手下调着佐料,漫不经心的问:“刚刚和棠棠一起的那个女孩是谁啊?”
叶子回:“辛烈的大女儿。”
想起陆承的提议,笑眯眯的说:“卫国,你妈一直让我给你留意个对象,你看她如何?”
卫国啊了声,短暂沉默后摇摇头,“高干子女,我可够不着。”
叶子对门第不看重,便劝他先认识认识。
说话间,饵丝已经煮好了,
棠棠捧着碗,撩起一筷子开始嗦,辛佳莉是第一次吃,看着满碗红通通的样子想拒绝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得挑了一筷子,没想到第一口就被辛辣感呛的直咳嗽,卫国给她倒了杯水,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有些腼腆羞涩。
一顿饵丝吃完,棠棠嚷着要去后海滑冰,陆承示意她去找卫国和辛佳莉陪她去。
眼瞅着三人出了大院,陆承嘴角露出点笑,转身去了厨房,拉了拉正在剥蒜的叶子,“走啊,媳妇儿,逛逛去,今天白云观有庙会。”
叶子有些不解,“刚刚,你不是说有人来拜年。”
陆承不由分说的解开她的围裙,“不这么说棠棠一准儿要跟着,让她去给别人做电灯泡,我俩自己玩。”推着她赶紧穿外套了走。
叶妈妈看着夫妻俩的背影有些担忧的对叶怀远说:“阿承不让叶子去上班,就这么把她圈在家里,要是他那天变了心,叶子可就苦了。”
叶怀远轻叹道:“我明年就退休了,也约束不到他了,如果他要变心,谁又能挡的住,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只有利益,且看他的底线在哪,他底线在家庭,外面即使有些花道家里他都会稳住,如果他的底线是自己,那就…”
叶妈妈有些心急的问:“那就什么?”
叶怀远答:“那就是只图自己享乐,除非叶子能忍,否则,只能离婚收场。”
叶妈妈想起最近大院的传言说李世良在外养傍尖被周郁芬抓住闹到了对方单位,看似她赢了,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和周家利益,她何必变的面目狰狞,撒泼打骂,李家这次也丢了好大的面儿。
摇了摇头,她的叶子可不会这些,要真出这种事,只怕是会要了她的命,她也不敢多想,担心好的不灵坏的灵。
白云观的庙会解放前就有,四邻八乡的人都爱往这来,说是庙会,更像是赶大集,见有人挑着担卖豆腐脑,叶子点了碗,加佐料时犯了愁,刚刚吃完饵丝,肚子还没消完,她是既想吃甜的又想吃咸的,后面不断的有人催促,她更加犹豫了,连老板都有些不耐烦,“我说,姑娘,你想好了没,这后面还排着队呢。”
“拿两碗,一碗咸的,一碗甜的。”陆承开口说道
端着两碗豆腐脑找了个周边桌子坐下,把碗推到她面前,得意的显摆:“知道我刚刚为啥不吃饵丝?”
叶子怔了怔,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你一开始就打算带我来逛庙会的,所以你才空着肚子。”
有些嗔怪:“你干嘛不早跟我说,这样饵丝我也可以少吃点。”
陆承闷头发笑,“你闺女是个人精,跟你说了,转头她就把你话套出来了,不得当个小尾巴一直跟着。”
两人吃着豆腐脑,听着拼桌的人说,白云观最有名的就摸石猴,可保四季平安,吉祥如意。
叶子讨得方位后便拽着陆承往里走,
临近午间,来逛的人越来越多,陆承双手也快拿不下了,催促她说:“不是要摸石猴的嘛?那排队人多,早点去。”
叶子只好依依不舍的放下蝈蝈儿笼,跟着陆承去观门口排队。
他俩正黏黏糊糊你一口我一口吃着冰糖葫芦,耳畔传来清脆又带点怨气的童音,“你们又这样。”
两人听着声音耳熟,齐齐扭头,不远处,棠棠正叉着小腰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俩。
叶子讪讪一笑,朝她招招手,“棠棠快来,妈妈给你买了好多东西。”
卫国和辛佳莉跟在后面暗自闷笑,
佳莉起兴问道:“棠棠干嘛说又,难道陆叔叔和叶阿姨经常偷摸吃独食?”
卫国抿嘴偷笑,片刻才说:“我们腾县以前穷,西点也就是过年才做,叶阿姨喜欢吃奶油蛋糕卷,年会的时候,陆叔叔就会把他的那份包起来带回去悄悄给叶阿姨吃。”
辛佳莉望向棠棠,她正撅着嘴,气鼓鼓的和父母闹着小别扭,
不知道怎么的,她对着陌生的卫国娓娓说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下放,我后妈起初捣鼓点东西都会偷偷给我爸吃,也会给我点,后面她生了孩子,再有东西就是他们一家人偷偷摸摸的吃……,”末了,尴尬又无奈的凄然一笑。
卫国淡淡一笑,催促着她上前摸石猴。
日头明晃晃的高挂,几人摸完石猴走到集尾见有煮馄饨的小摊,棠棠就嚷着要回家吃奶奶煮的,
一家人在前面领路,两个年轻人在后面边走边聊。
叶子回头看了看,说:“我看他俩能成。”
陆承侧身斜眼:“最好能成,辛烈懦弱又自私,要不是这孩子养在美兰姑身边,我才不愿意,那个位置,与其来个新人,不如让卫国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