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抬着手腕在半空中，手链的光泽在黑暗中熠熠发光。

身旁的棠棠突然莫名的哼唧起来，喃喃叫着妈妈。

叶子一慌，顾不上欣赏她的手链，忙垂下手去轻拍女儿的背，不过没什么效果，棠棠蹙紧眉头，小脸皱在一堆，嗅着叶子的气味往她身上靠。

陆承见状猜想棠棠可能被今天的洗尸那段吓到了，她越来越躁动，连带着佩佩也开始哼闹，叶子手忙脚乱的哄着，

陆承从后贴紧叶子，伸手解开了她睡衣纽扣

棠棠直接往前凑，小嘴吮吸，人渐渐安静下来。

陆承手覆在另一边，闭着眼轻揉着

叶子隔着棠棠轻拍了几下佩佩，她扭了两下就继续睡着了，“你说找佩佩妈，现在怎么样了，这都一个月了，她怎么也不想孩子？”

说道邱玉梅，陆承就气不打一处来，“姚刚去沪市了，过两天他回来了再去打听打听。”

没过几天，陆承回来铁青着脸，棠棠和佩佩见到立马敛起嬉笑，轻手轻脚地跑回二楼房间里去玩。

叶子轻轻推了推他，“你干嘛，回来板着个脸，把俩姑娘都吓到了。”

陆承见孩子上了楼也不压着气了，照着茶几就是一脚，茶几嘎吱被踢开了原有位置一大截，他还不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力解着衣扣

叶子倏然一惊，跑去陆爷爷房里把陆雪叫来，苏老师正好也在，就一起来到客厅。

陆雪问：“阿承，外面受气了不要带回来，有事就说事。”

陆承气的胸口起伏，“姑姑，你知道邱玉梅干什么了？”

叶子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陆承缓了口气说：“那娘儿们居然改嫁去了新省，工作手续都办完了。”

“什么？”

叶子一脸震惊的看着陆承，又抬头茫然看陆雪，“那，那佩佩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那娘儿们压根儿都没想带佩佩一块儿。姚刚去打听的时候人都走了几天了，手续早办完了。”陆承瞪着眼，气得直抖

陆雪怒拍一掌沙发座，咬牙说：“那姑娘也太心狠了吧，孩子这么小也舍得。”

叶子气的咬牙切齿，忍着忍着眼睛都红了，

苏老师知道佩佩的情况，铁口定言：“就养在家里，咱家也不是养不起个娃，不管怎么说她爸当初也是和阿承共患难的。”

陆承咬着腮帮，眼眸黑沉，紧咬牙根，“别让我打听到到底去了新省那个地儿，我让她过不了好日子。”气冲冲的回了二楼房间。

陆雪朝叶子使个眼色，叶子赶紧跟了上去。

苏老师有些不解，说：“佩佩妈是做的不地道，但阿承也不必气成这样……”

陆雪回：“阿承可能是想到他下放边境的事了，当时叶子……”

“当时那么难，你都没有想回叶家，带个孩子就跑到边境上守着我，她这，这叫什么事。”陆承抽着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叶子坐在床沿，手扶床尾柱，轻叹息，“棠棠跟我说家属院里的小孩喜欢偷偷叫佩佩小偷的女儿，佩佩性子弱，只敢每天跟着棠棠。人言可畏，只怕是母女俩在单位那边也没少遭白眼儿，估计她妈也是熬不下去吧。”

陆承：“那也不能不要孩子，自己嫁了。”

叶子起身拉他到凳子上坐下，“上次妈也说了，咱家养的起个孩子。”

陆承抬眼看她，她眼中充满母爱的慈光，“养孩子费心力，棠棠好不容易长大了又来个小的，你身体又不太好，我不想你太累。”

叶子抱着陆承的头，轻揉着他的耳坠，笑着说：“说实话，佩佩比棠棠好带的多，你那闺女和你一样难伺候，脾气大，气性也大。”

陆承乐了，哄着说：“好好好，不好的都随我，随我。”

又想了下，“具体还是给小石去封信了看看他的意思。”

晚饭的时候，陆承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老保姆给苏老师小声嘀咕，“真是一物降一物，三哥儿那个性子也就是棠棠妈有手段，不大会儿的功夫气也消了，脸上也有笑了。”

苏老师看了看饭桌前的夫妻俩，没有言语。

吃饭时，棠棠见陆承脸色变好，悄悄踢了一下佩佩，佩佩抬起头对着陆承说：“大大，我想去游泳。”

陆承斜了眼棠棠，见她埋头吃饭不做声，“是你想去还是姐姐想去？”

佩佩望着棠棠，一时不知所措，

棠棠抬起头，撒娇道：“爸爸，让我们去吧，李绍南他们都去，就在院里的游泳池。”

陆承不让棠棠玩水，主要是担心，见是佩佩提出来的，这次就松了口，棠棠跳起来跑到陆承身边叭了口，大呼：“爸爸万岁！”佩佩也跟着喊：“爸爸万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喊错了，大家也没有特意提出，由着俩小姑娘开心。

住在陆家的这段时间，苏老师也慢慢看出了些门道，叶子对孩子的耐心简直超乎想象，可以说是愚笨了，也不是没有脾气，但是就会静静陪着，脸上一直挂着笑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陆承回来两人也是温温和和的聊天，偶尔一两次她无意间听到，无非是些日常问答，偏在他们嘴里有了温度，她那个平时都懒得搭理人的儿子就那么几句话也和媳妇儿说的有滋有味的。

家里有了孩子就有了生气，陆家好多年没有这么热闹了，就连陆时加完班也不学以前就在办公室休息，想的都是尽早回来。

这种热闹一直持续到棠棠开学前，陆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男人穿着发白的上衣，裤脚还有不少泥点，局促的坐在沙发上，“俺是来接佩佩的。”说着递给苏老师一封信，“这是俺堂弟写的，让佩佩以后跟着俺家过活。”

苏老师扫了眼，递给叶子看，说：“老家是那儿的？”

男人回：“五台县的，离京市也不远，来回车费10块钱。”

10块钱现在也不少了，这家还专门来接，足以见得诚心。

苏老师回头给叶子说：“上去给佩佩收拾收拾吧。”

叶子微微点头，上楼去了

棠棠带着佩佩玩累了回家来喝水

棠棠抱着杯子，歪着小脑袋问保姆：“那是谁啊？”

佩佩也歪着头看，重复姐姐的话，“是谁啊？”

老保姆看了眼佩佩，嘴角挤出个笑，“是来接佩佩的。”

棠棠一愣，一把夺过佩佩的水杯放在桌上，拉着她就往楼上跑。

叶子在外面敲着门，“棠棠乖，是佩佩的堂叔来接她了，人还要赶车回去。”

棠棠抵着门，大声嚷嚷，“不要，我要佩佩，我不要佩佩走。”

叶子没法，只好等陆雪回来

陆雪回来轻敲着门，门缓缓打开了

棠棠和佩佩都搂着她，陆雪摸着两人的脑袋，温和的说：“这是佩佩的堂叔不是外人，也是佩佩爸爸专门说了要他带回去的，我们不能强留佩佩在家。”

佩佩瘪着嘴，要哭未哭，“奶奶，我舍不得姐姐。”

陆雪擦了擦佩佩的眼角，揪了把她的鼻涕，“五台县离京市很近的，等过段时间，奶奶带姐姐来看你好不好？”

佩佩点点头，伸出手，“姐姐，拉钩，你要来看我。”

佩佩被她堂叔抱走了，叶子给她收拾了不少衣服和零食，棠棠给她把铁皮鹦鹉哥带着了，看着她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棠棠瘪着嘴埋头在叶子腰间。

老保姆说棠棠是差伴儿，可惜叶子年纪大了，不然还真应该再生个。

陆承回来时，佩佩已经走了，这是小石的安排他也不好说什么，心里也有阵阵失落，不过很快出的事就把这些愁绪通通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