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袅袅咬牙:“别的事娘帮不了你,这事,娘还真有办法。”
傅袅袅让常晔坐着,她跑进厨房去跟彭柏商议。
罗槲叶刚一勉强能下地,就闹着要练功,常晔和她僵持不下,竟用袖箭里仅剩的一枚迷针迷晕罗槲叶。
“常子荣!你竟然用我送你的东西对付我!”
“那还是得多谢且圆娘子了。”
罗槲叶瞪着常晔,她自己做的迷针用足了迷药,没撑多久,便昏睡过去,再醒来已经是晌午时分。
罗槲叶这才老实,被常晔搀扶着在地上慢慢行走。
她顺带扒开常晔的左右两边袖口,常晔无奈地拿出袖箭。
“的确已经用完了。”
罗槲叶收走袖箭,不敢看常晔:“这可是我亲手做的防身利器,要是没有它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逃走呢。”
“是,多谢姑娘心灵手巧。”
“我先收回,等得了机会重新做好再还你。”
“是,都听姑娘的。”
罗槲叶拍了常晔一掌:“都听我的你还迷晕我!”
常晔吃痛瞎叫唤着,罗槲叶疑惑自己明明收敛了力气,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忙去扒他衣服想看伤势。
常晔夺走自己的外袄,罗槲叶这才发现他是装的。
“好啊,你胆子肥了敢骗我!”
傅永安被傅袅袅赶出门去。
“去,快去休息。”
“娘,我不想休息,我想出去玩。”
“行吧行吧,你出去吧,别在我跟前碍眼。”傅袅袅难得这样不拦着傅永安,她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一个白眉白胡子老头递给傅永安一把米花糖。
“别乱跑,叫你爹娘担心。”
“好的大伯,我先走了。”
老头是彭柏的兄长彭遮。
院中仅有罗槲叶、常晔、傅袅袅、彭柏、彭遮五人。彭遮捻着胡子问:“听说黎家大娘子满城寻我的踪迹?”
“您是?”罗槲叶问道。
彭遮感慨道:“某幼年被一收尸人收养,收尸人去世后,我便也做了个收尸人。某生来眼睛视物模糊,养父姓刘,故而街坊们称我刘瞎子。”
“您就是!那我父亲——”
“莫要着急,且听我慢慢说来。”
常晔提了个板凳来,搀扶着罗槲叶坐下,只听得彭遮慢慢说起当初。
禾熙四年,忠勇伯黎文贺突然离世,黎文慎忙着夺爵,罗菀和黎槲叶母女俩没了黎文贺庇佑,不被人放在眼里。
黎文贺匆匆下葬,葬礼一切从简,最后收拾棺椁,来的是京郊义庄上给寻常百姓收拾的刘瞎子。
刘瞎子本以为只是件寻常差事,到了才发现,黎文贺是被人毒害而亡,他亦不敢声张,只是按照黎文慎的要求,将黎文贺生前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当做陪葬品,一并放入棺椁中。
不过刘瞎子留了个心眼,他偷偷将黎文贺做了不腐处理,深埋地下封土后,再放入一个义庄无名尸的棺椁。
若是有人开坟,也不会轻易破坏黎文贺的尸首;若是有人来替黎文贺寻凶,自然也能发现其中异样。
可这涉及伯府辛密,刘瞎子怕被人灭口,连夜逃跑了。
恰好禾熙三年彭柏离开镖局,不再做刀尖舔血的镖师,他存了笔钱准备回谷梁县寻个普通差事。
当时的彭柏刚来到傅家布庄,走街串巷收丝送布。
恰好和收拾东西准备逃跑的刘瞎子撞上,昔年彭家养不起两个孩子,便将彭遮送去刘家学做收尸人,兄弟二人分别多年总算重逢。
彭柏知晓彭遮的困境,依旧收容他,让他改头换面又向傅袅袅告假,二人在外重金寻医问药,终于治好了彭遮的眼疾。
“您现在眼疾好了?哪家的神医这样灵。”
罗槲叶试着在彭遮眼前晃晃手。
“别晃……老夫头晕。只是能勉强看得见一点东西,不能算个睁眼瞎而已。”
“可这是十三年前的事了,我怎么听说您是禾熙九年失踪的。”
“怎可能!禾熙四年之后,我一直窝在傅家布庄,不敢再出门。”
“八年前,济县的沈家小郎重病,沈大郎带幼弟去彦州看大夫,却被黎靖浩纵马致死。沈家父亲找上忠勇伯府求个公道,被黎文慎活活打死。沈家母亲本就缠绵病榻,听闻这个消息当时便故去了。”
罗槲叶说的这是晨霜的过去。
“原来是那沈家,一夕之间,沈家只剩一个幼女。我看沈家人可怜,打扮成刘瞎子的样子,帮沈霜给她家人下葬。”
可当时黎文慎委托穆同知杀刘瞎子,刘瞎子是怎么两次全身而退的?
沈霜一个孤女,怎么千里迢迢去了京城的育婴堂,之后再辗转到暗卫营的?
沈霜曾经说起过,她在彦州时,是得了好心的大伯帮助,才能活着到京城。帮助沈霜的人,是否与护卫刘瞎子的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