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生环境明显不达标的旅店草草休息一晚,第二天两个人就拉着行李箱退房,坐上了前往曲宸外婆家的大巴。
这个时候明显不是什么旅游旺季,大巴车上的人并不多,程梦书上车后随便找了个开着窗的位置,就带着曲宸坐下了。
程梦书平时坐车并不会晕车,所以并没有应对晕车的准备措施,没想到这次坐火车,就发现晕车晕得厉害,这也是昨晚要在旅店歇一歇、缓一缓的原因。
曲宸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对方,并在坐下后从随行口袋里拿出矿泉水拧开递给对方,希望能让程梦书好受一点。
程梦书把头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无力地摆了摆手,“不喝了,胃里有东西会感觉想吐,一个多小时我还能坚持,等到地方再喝。”
“我已经让魏景帮忙联络这边的司机,等回程我们就不用坐大巴和公交了。”
曲宸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纸巾擦去程梦书额间的细汗,也是他没考虑清楚,按照往年的经验就直接带着人过来了,要是早知道程梦书晕车厉害,打死他也不会选择火车这种交通工具,这几天算是把人折腾坏了。
“好。”
程梦书对于曲宸向来耐心温柔,哪怕这次旅途确实比较折腾,但他也不会全怪对方,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晕车,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意外而已。
况且这次意外发生后,曲宸一直有尽力照顾自己,在发现自己有晕车表现的时候,就想办法去找人买了晕车药,可惜吃下去后虽然呕吐症状减轻,恶心头晕,闻到车内气味难受的感觉依旧在。
“昨晚在旅店没休息好,要是能睡就睡吧,这样兴许会好受些。”
说着,曲宸将程梦书的头扶到自己肩膀上来,好让对方靠得舒服些,能减轻痛苦。
“那我试一下,到了你喊我。”
程梦书也不矫情,能好受一点是一点,靠着曲宸就尝试入睡,可能是因为舟车劳顿,昨晚又没休息好,实在累得不行,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而曲宸看着靠在肩上安稳入睡的爱人,忍不住眉眼舒缓,只感觉世上在没有比此时更美好的时刻。
大巴车一路奔驰,应该能够按照预计的时间到达了目的地。
曲宸外婆家是一个名为云泽的边城,一直鲜少有人经过,不过近几年政府大力搞开发拉经济,一般这种古城都被定位成旅游型城市,多多少少还是吸引了些游客的,哪怕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大巴车上也有一些背包客,要去往那里游玩。
云泽分内外城,内城是原本的民居,居住着许多不喜欢与外人打交道的原住民,外城则是在保留原本民俗特点的基础上建造出来的,有景点以及基础设施,还有吸引外来投资的商铺,大部分被外来人占据,而曲宸的外婆就住在内城里。
大巴车快到目的地前,曲宸就已经开始试图叫醒程梦书,不知道是不是实在疲累,几次都没有醒,不过好在车到时刹车的震荡,把人惊醒了。
“已经到了?”程梦书感受着已经没在运行的车子,下意识地问了句。
“是,我们到了。”
一边说,曲宸一边将两人的行李推出,回头看着还有些迷糊的程梦书,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抓住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摆处,“你抓着我衣服下车,别跟丢了。”
说完,两手各推着行李,随着人流一起下车。
比较可惜的是,程梦书并没有按曲宸所说的抓住,只是普普通通地跟在后面,下车后更是直接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行李。
正打算走,可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程梦书卡壳了下,看向曲宸问:“怎么走?跟着他们一起?”
“不是。”曲宸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抓住程梦书的手十指紧扣,“你跟着我就行,外婆家不在旅游景区,在更里面,要通过这些小巷进去,很容易迷路的。”
程梦书点点头,随即乖乖被曲宸带着走。
“这边的风景我每年来都是一样的,没太大改变,看久了就觉得没什么,不过初次看还是很有古色古香的韵味。”
两人慢悠悠地走在小巷中,小声的说着话,一开始还在讨论这边的建筑风格,后来慢慢等变成曲宸介绍自己的外婆这边。
“我外婆家姓梦,我母亲叫梦心溪,她们这个家族姓氏是随母姓的,所以这一片的人都管我外婆叫梦婆。”
“我外婆面容比较严肃,也不怎么爱说话表达,但很奇怪的是,平日里很多人都会来找她,却又好像不是单纯的人际交往,以前我问过她怎么回事,她一直不肯说……”
说起自己的家人,平时极少表达的曲宸都有些止不住话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而程梦书看着一直说个不停的身边人,眼神平静又温和,丝毫没有打断对方的意思。
直到曲宸后知后觉发现,才慢慢止了话,“我是不是有点话多了?”
“没有。”程梦书伸手摸了摸眼前高大男人的头,“我其实很高兴。”
“高兴什么?”
程梦书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巷口处,轻声解释道:“前九世我们都是孤儿出身,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但在这一世,你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而且也看得出来你很幸福,所以才有说不完的话。”
“这一世,你终于是幸福的。”
曲宸呆呆地看着程梦书,听着对方的话,下意识问:“那你呢,你这一世幸福吗?”
“当然,能遇见你,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更有知己好友在身边,是幸运的极致。”
“那是幸运,不是幸福。”曲宸回想起初见时,对方提及父亲时的不亲近感,忍不住问:“你这一世的父亲对你不好吗?”
程梦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讲述。
“他是个研究狂,痴迷于古书典籍寻找玄门修炼长生的途径,与我母亲生下我不过就是为了完成父母交代的任务,两人之间的感情,只是我母亲单方面维持,所以在对方因产子难产死亡时,他不仅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还庆幸自己余生不用和一个女人纠缠,能够自由自在地研究他想研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