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回窝睡觉,程梦书坐在柜台边,依旧试图在离开前再见曲宸一面,可惜天不遂人愿,公司事务让曲宸脱不开身,始终没能早些下班。
夜色慢慢浓重,程梦书看着外面几乎没人走过的街道,因每家每户开始熄灯而逐渐寂静的夜晚,最终还是没有继续等待。
他只是看着外头昏暗的夜色,突然开口说了句,“你们地府的人真有意思,都喜欢来了就躲在暗处偷窥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只能跟个耗子一样藏在阴影里。”
而这话一说出口,黑暗之中的书店门口立刻浮现一道黑影,来的这位还是个老熟人,他正是上次来访的廖清晏。
说起来也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书店这边鬼差就不来了,净来一些程梦书不喜欢不欢迎的人物。
“跟我走一趟吧。”
廖清晏平白无故地被骂一顿,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愤怒,面色不改地看向程梦书,好像他骂的人并不是自己,情绪稳定到不像个人,倒像个机器。
程梦书没有第一时间跟对方走,而是反问他:“去哪?要去干嘛?”
“去地府,冥主让我带你去帮一个灵恢复记忆。”
“你让我去地府?”
程梦书佯装不可思议,“我的阳寿未尽,你让我去地府,那跟玩命有什么区别?再者我们之前约定的内容是,你们想要鬼恢复记忆,就需要把它们送到书店这边来,没有让我去地府的道理。”
廖清晏想起那位需要恢复记忆的存在,再想想自家冥主的性格,只觉得那人没被锁在某人身边就不错了,就那生怕人跑了的模样,哪会任由鬼差将人带离地府?只怕上一秒恢复记忆,下一秒人就跑了,送过来这种事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位关系重大,不可能送过来,只能由你去一趟地府。”
程梦书摇头,“我不去,凡人之躯下地府损耗太大,我怕去一趟就回不来了。”
廖清晏看着面前人一副没好处不沾边的模样,实在很难将对方和记忆里淡泊名利的人联系起来,虽然知道接下来的话很不应该,但为了完成冥主交予的任务,他还是要说。
“这恐怕由不得你决定,虽然你曾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在人间辗转几世,应当也学会阳世一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由别人做主。”
程梦书听着嗤笑出声,“虽然你说的没有错,但我还是想说,你们冥主想要做的事只有我能做到,只要我动一点报复的心思,他就绝对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我这个人反抗的能力不够,只能由别人做主,那我所做的事,自然也是由这个别人教唆的,毕竟我的时间不多了,谁不让我好过,那谁就别想好过。”
廖清晏脸黑如墨,但不得不重视程梦书的话。
“你想怎样?”
程梦书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廖清晏,眼看对方越来越不耐烦,当即说道:“我要判官笔的残骸。”
“你!”廖清晏听到要求后瞬间怒火往上翻涌,但很快他又把这个情绪按下去,“不行,换一个。”
程梦书不怕死地刺激对方,“这有什么不行的,反正他的灵都被你算计死了,一个残骸当宝贝一样供着有什么意义?骗骗别人也就算了,你骗得了自己吗?你不会还想催眠自己,说你爱他爱得入骨,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灵都散了,他再也没有轮回了,哪怕世界重归混沌,一切从头开始,也没有判官笔了,这是你们地府做下的孽。”
“你最好别逼我动手!”廖清晏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说着,“我说,换一个条件,听懂了吗?嘴不会说话,我可以让你当哑巴,反正你的能力施展不需要说话。”
本来程梦书只是看不惯对方,所以故意刺激一下,现在看廖清晏真急了,他也就见好就收,叹了口气道:“好,换一个条件,我要地府的通行凭证,好不容易清醒状态下回地府,我想在地府各处逛逛,见见老朋友,这也许是我最后的一次见他们。
而且我能力的施展,不仅需要制作食物,也需要到处走动,你也不想我走到哪里都被责问身份,然后满世界去捞我吧。”
“通行凭证随时能对你进行定位,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程梦书笑了笑,“你们苦心孤诣地用十世轮回把我们逼成这个样子,现在到底还在怕什么?我知道了,做贼心虚总是这样的。”
廖清晏瞪了程梦书一眼,随即手一挥,下一秒程梦书就感觉,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不过他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一副对方不解开,自己就不合作的样子,反正急的人不是自己。
好半晌,廖清晏终于败下阵来,解除了禁言,但他依旧硬气地警告,“你最好说话的时候多考虑考虑,冥主的脾气可没有我这么好。”
听到这话,本来还在笑的程梦书突然收起笑容,正色道:“考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你们行为说得上光明正大?尤其是你那位冥主,做的事哪一件放的上台面?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不择手段……”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廖清晏定定地看着程梦书,“任何规则都是由胜利者书写,我们只能顺从着规则往上爬。”
“爬上去以后呢?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