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
府内几人说完了正事,岑无患起身欲走时,乔寒竹忽然在他身边坐下,煞有介事般开口。
岑无患坐了回去,他狐疑看向乔寒竹,等他开口说话。
“在下有个不是那么礼貌的疑问。”乔寒竹话是这般说的,脸上却一脸正色。
“乔寒竹。”宋逾明太了解乔寒竹,听他此言一出便知道了他要说出什么来,只能阻止道,“不可无礼。”
岑无患看不懂这主仆两的白脸黑脸,只能迎着乔寒竹期盼的目光,道:“但说无妨。”
乔寒竹得了这句“但说无妨”,便是宋逾明也拦不住了,他吞了口唾沫,像是酝酿了许久,此刻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一般:“唐祈醉平日待你如何?”
岑无患惊诧:“啊?”
宋逾明扶额,心中有些懊恼,还是没拦下这个口无遮拦的蠢货。
乔寒竹忙道:“我和主子认识了她许多年,可她向来冷心冷情的,四年前上京有个公子哥仕途受阻,一掷千金就想请她搭条康庄道,可她收了银子在朝堂上却对此事只字不提。公子哥以为只给金银诚意不够,便往她府里送男人,临风楼里头的红牌小倌一出手就送了五个。””
“之后呢?”岑无患听得认真,此刻想走的心也全然没了。
“之后,”乔寒竹“啧啧”两声,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死了,五个小倌全死了,被送回那公子哥的府里,公子哥被吓破了胆从此逢人便说唐祈醉是个疯子。当时我便怀疑,她就不喜欢男人。”
宋逾明见势不妙,又一次出声制止:“乔寒竹!”
岂料乔寒竹正在兴头上,冲他摆摆手,道:“你,我,还有孙长宁,我们一起说的,公子你忘了?”
宋逾明别过脸,不愿再面对。
乔寒竹自顾自接着对岑无患道:“能在临风楼里做红牌的人,她唐祈醉瞧都不瞧一眼都杀了。我一直觉着她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她只喜欢杀人。”
“我觉着,”岑无患顿了顿,“你夸大了,她也没杀几个人。”
乔寒竹怔住了。
宋逾明闻言回过头,也怔住了。
乔寒竹眨眨眼转头对上宋逾明同样惊恐的眼神,确信了自己没听错话,又回过头问岑无患:“你觉着她是女菩萨?”
“那也不至于。”
乔寒竹松了口气:“还好,病得不算太重,还有救。兄弟,她不杀你不代表就不爱杀人了。”
“说起来,”宋逾明做沉思状,后知后觉,“这两年她确实杀的少了,甚至近来还隐隐有要当清明官的意思,她转性了?”
“这哪儿是转性,这简直叫夺舍。”乔寒竹喋喋不休,“我早觉着不对劲了,近两年暗地里说她是疯子的人都少了。”
宋逾明:“她怎么就变了呢?”
乔寒竹:“是啊,她怎么就变了呢?”
两人说着,齐刷刷将审视的目光投到岑无患身上,看得岑无患脊背发凉,他不自在地别过头:“这是什么眼神?”
乔寒竹见他别过脸,一激灵又转至他面前,认真道:“三年前你回京之后,她就变了。”
宋逾明不满:“你怎得不说三年前我入中书之后她变了呢?”
“主子,你与她认识多久了?要真与你有关,她早些年也不至于做那么多损阴德的事。”
宋逾明“嘁”一声,没法否认,便道:“裕安有什么理由为他变了?这中间总要有个由头。”
乔寒竹思忖少顷,语出惊人:“一见倾心,一眼万年。”
岑无患越听他说,越觉着离谱得荒谬,他起身想逃,却被乔寒竹抓住。
“三年前你身带军功,回来明摆着是要分她权的,依她的性子,竟没杀了你。”
宋逾明恍然,此刻也忘了最初是想拦着乔寒竹,不由自主地同乔寒竹一起胡闹道:“再者说当年你一回京就将她抢掠上马,此事传得人尽皆知,她定然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的,换做旁人应该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