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清允站了起来，看向他的那双眼睛好像在说，到底是谁没有警觉？
轩辕宥齐看着她不说话，卧房内一阵静默，直到慕枫敲门。
慕枫：“少主，该起身了。”
轩辕宥齐：“进来吧。”
慕枫推门进来，就见司徒清允和轩辕宥齐二人，相视而立。
“慕九？你怎么在这儿？”
司徒清允看了慕枫一眼，神色缓和：“我来禀报宫里的消息。”
司徒清允跟轩辕宥齐说完宫中的情况后，迅速离开了祈园。
轩辕宥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转眼却发现园中的芙蓉花开的更艳了些，他愣了神。
慕枫疑惑的凑到发呆的轩辕宥齐面前，疑惑的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低声开口：“少主，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是还未解酒吗？要不要让膳房做点解酒汤？”
轩辕宥齐把慕枫推出房门，躲闪开口：“不必，我再睡会儿。”
因为司徒清允，明年就要冠礼的轩辕宥齐第一次心中感到慌乱。
门外的慕枫，挠了挠头，感到一丝莫名，少主向来是这个时辰起床处理事务的，今日是怎么了？
兴许是喝醉了吧，他喊道：“那属下巳时再来。”
———
紫禁城内，司徒清允小心躲过巡逻的宫中侍卫，回到了冷宫院内。
司徒清允这次拿了些吃食和衣服回到冷宫，又给赫连景羿的眼睛敷上草药。
“师父，我能知道师父昨夜去哪了吗？”
司徒清允有些怔然，手上敷药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九皇子自小受了欺辱，敏感多疑，这几日对她仍是有几分冷淡，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师父。
赫连景羿突然起身，向她下跪，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
“师父，我五岁母妃就死了，她死后我就被关入了冷宫，我不知道怎么行拜师礼，也没有人教过我，但我知道下跪是最大的礼数，我给师父跪下磕头，求师父不要抛弃我。”
司徒清允放下药粉，眼神微闪，他一个皇子下跪，只是因为怕她抛弃他，可如今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她上前一步，扶起瘦弱的他，眼神暗了暗。
“殿下，起来吧，只要殿下认真习武练字，奴婢不会抛弃殿下的。”
赫连景羿蒙上眼睛的脸，有了一丝笑意。
他欣喜道：“谢师父！”
后面几日，司徒清允就在冷宫陆陆续续搬来了一堆书，最上面的是《治国论》和《兵法》。
为了让九皇子强身健体，司徒清允让赫连景羿每日卯时起身，打坐扎马，教他武功，传他剑术。
巳时开始读书练字，因为他看不见，所以都是司徒清允先读他跟着念，然后抓着他的手练字，每日反复，除了她总是在晚上偷偷溜出去见轩辕宥齐，赫连景羿倒也乐此不彼，从未喊过累。
不过也总有些刁奴和皇子来冷宫中欺辱玩弄他们，司徒清允明面让赫连景羿忍让，却背后暗暗使计，撒点痒粉和泻药什么的。
慢慢的，他们觉得冷宫晦气就来的少了……
冷宫院内，四季更替，兰时槐序，九秋岁余，两年过去，赫连景羿的眼睛已经可以隐约见到一些光。
他激动的喊着：“师父，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像可以看见光了。”
司徒清允放下手里晾晒的衣物，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那是师父的手吗？”
赫连景羿抓住在眼前晃动的黑影，果然是师父的手。
“殿下的眼睛如今已经好转了很多，或许很快我们可以走出冷宫。”
吱呀——冷宫的门被人打开。
“师父，是不是他们又来了。”
赫连景羿的声音带上一丝惧意，下意识点躲在司徒清允的背后。
司徒清允看着门口出现的一众身影，有些诧异，这回不是七皇子和那群刁奴，而是皇后。
她拉着赫连景羿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凤钗珠冠，头梳高髻，一身朱蓝色锦绣凤袍，再披金红羽缎斗篷，拿着一个朱红描金龙凤纹手炉，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盛气凌人。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对着赫连景羿打量了一番，朱唇轻启：“抬起头来。”
赫连景羿抬起头，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可一直记得，自己和母妃的下场都是眼前这个老妖婆害的。
皇后垂眸看向跪着的赫连景羿，如今他九岁，身形渐长，虽看不见他的眼睛，却也和他那个红颜祸水的母妃有五分相像。
昨日，她突然想起去年皇宫除夕家宴，皇帝提了一嘴，问老九在哪里。
今年还有三日就除夕了，为了防止皇帝怪罪多疑，她特意来看看赫连景羿死了没有，没想到他没死，还活的好好的。
她转向旁边跪伏在地的司徒清允，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笙歌。”
皇后眉头一皱，她明明让人不要管那个贱人的孩子，让他自生自灭，这个奴婢又是哪里来的人？
她的面色有些阴沉，勾了勾殷红的嘴角，缓缓开口：“九皇子被你服侍的很好，本宫该赏你。”
“皇后娘娘，照顾世子是奴婢份内之事，奴婢不求赏赐。”
“不求赏赐？本宫说赏，就一定要赏，来人，拖下去掌嘴五十。”
皇后脸色愠怒，随意找了个借口惩罚眼前这个忤逆她的贱婢。
啪——
两个宫女架起了司徒清允，皇后身边的桂嬷嬷狠狠的给了司徒清允一巴掌。
赫连景羿听到声音，连忙爬到司徒清允的身边，护在她的身前。
“皇后娘娘不要打她了，儿臣愿替侍女笙歌受罚，求皇后娘娘成全。”
司徒清允看着护在她身前的赫连景羿有些诧异，她皱眉低声说道：“奴婢替九皇子受罚，是奴婢份内之事，还请九皇子不要为了奴婢触犯皇后娘娘的逆鳞。”
她记得她前日明明教过他，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怎么还是这般莽撞。
世子说过，三日后的除夕宴，是赫连景羿第一次在皇帝面前露面的好机会，不能有一丝差池。
他如今眼睛还未大好，如果到了那日再脸肿，要怎么在一众皇子面前争得彩头。
皇后本来要转身离开的身影，顿住，有些凌厉的眉毛微微挑起，发出一声冷笑。
“他们那些宫人奴婢怎么敢打皇子，既然九皇子也想要本宫的赏赐，不如就加倍赏赐给这个婢女，掌嘴，一百。”
啪——
司徒清允挨打的声音不停响起，好像一下一下打在赫连景羿的心上。
赫连景羿朝着皇后离开的方向不停磕头，嘴里念叨着：“皇后娘娘，儿臣知错，求娘娘宽恕儿臣，不要再责罚笙歌了……”
泪水濡湿了他蒙眼的白色绸缎，他不知道皇后还在不在，只能一个劲儿的向门口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