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阁煞气那么重,管教那么严酷,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她定然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也不是一身正气的女中豪杰。
确切的说,他的意中人是个“阴险狡诈”的杀手。
“世子若是喜欢属下的脸,属下...”司徒清允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又松手,算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想伤害自己的脸,脸上有疤痕的话,易容起来就会疙疙瘩瘩的。
“属下可以帮府中侍女易容,让世子日日看到这张脸。”
“世子可继续指派任务给属下,不要让属下成为笼中雀,让属下继续当世子的匕首。”
轩辕宥齐静静的看着司徒清允“低顺”、“慌乱”、“矫揉造作”的说完跪完,薄唇慢慢的吐出一个字--
“滚。”
他的语气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倒像是个没有生气的冰雕又泄了一口气。
“谢世子,属下这就回宫。”
司徒清允接着话茬,背着换装的包袱,利落地离开了祈园。
看着司徒清允离开的背影,轩辕宥齐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他怔怔站起身,一个小物件从他身上滚落--原来是半枚玉扳指。
他抬起手,大拇指上还残留着半个玉扳指,这扳指不知何时被他摁裂开了。
“这扳指哪来的,品质如此低劣。”
他狠狠的摔下那半枚扳指,鼻息也重了些。
他从来想让她做的--是他的夫人!他才不惜得要什么妾!
原来他的喜欢对她来说仅仅是复仇的阻碍!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
紫禁城,临华殿--
赫连景羿躺在床上,睁大他的那双琥珀色眸子,瞪着站在床边同样盯着他的“太监”。
那太监穿着绿色圆领素锦袍,肤色苍白,脸色阴鸷。
他打不过他。
师父不见了,他的身边突然被换了一个新的人。
要不是他知道这个太监和师父拥有同一个目的,受同一个幕后之人指挥。他还以为聊斋里的奇闻异录发生在他的身上了。
他腹诽道--来无影,去无踪,不是神仙就是鬼。师父是神仙,眼前的太监就是鬼。
“殿下是想让奴才把饭菜灌进殿下的嘴里么?”
那“太监”幽幽开口,声音像是丹炉的那缕烟,绵软又飘渺。
赫连景羿听着坐直了身,他眼下泛红,声音有些虚 :“笙歌到底在哪里?”
那太监耳朵动了动,抿了下嘴,咂舌道:“她不就在门外。”
吱呀--门开了。
赫连景羿惊奇的转头往外看。
那一刻,月色给司徒清允挺拔的轮廓渡上了一层银光,倒是真的有几分神仙的气韵。
她穿着绿色宫装,神情自然地端着一碗参鸡汤走了进来。
“师父?”
赫连景羿试探的小声唤她,他怕惊扰她,她就会消散。
他更怕是自己让师父失望了,师父才不要他,离开他的。
他像个犯错的孩子,踉跄着下床,扑倒在司徒清允的脚下,收揽双臂,抱紧了她的双腿,似乎这样他的师父就不会飘走了。
“殿下。”司徒清允的声音很淡很轻,分不清喜怒。
她看了眼还伫立在床边的紫玄,扶起了赫连景羿。
“既然笙歌已经回来了,奴才就退下了。”
“师父,他叫胡禄,是新来侍奉的人。”
赫连景羿明明知道他们二人定是相识,却还是“乖巧”的向司徒清允解释着。
司徒清允看着走过来的紫玄点了下头。
此时,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司徒清允看着赫连景羿良久无言。
赫连景羿被她看的有些心虚,垂下了眼睛。
“师父可是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不听话。”
“你做的很好,阿羿。”
“师父还会走吗?”
“不走了...”
“师父,你会发誓吗?发誓永远都不离开我。”
“...不会,但是只要阿羿听话,我就会永远呆在你身边。”
按照以前,司徒清允为了完成任务,随口就会发誓了,可现在她想到轩辕宥齐的那句“本世子不会起誓。”,她便也学着说了不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嘴皮子一动的事,可现在她就是说不出口了......
赫连景羿眸色暗了暗,便又抬起笑脸,喝着司徒清允端过来的鸡汤。
他一口气喝完碗里的东西,对着司徒清允说道:“我去温书了,师父。”
司徒清允点了点头,她嘴唇微动:“阿羿,我有些乏了,先歇息了。”
司徒清允说着就和衣躺在了屏风后面的那张窄床上,浓密的睫毛轻微扇动着。
她说了那般无情的话,她和轩辕宥齐之间定然是没有以后了,可她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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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长安城人迹罕至的山崖上,一群黑衣人逼着两个穿着锦衣华服人不断向崖边靠近。
紫霄大喝斥贼人,护着身后的沈落蘅。
“别过来!蘅儿别怕,我一定会护着你。”
“临渊...我...好怕。”
沈落蘅握紧了紫霄的手。
紫霄看了握着他手臂的那双纤纤素手,就是这双手,方才把她的贴身婢女推到了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