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商弦怀着满腹疑问回到府中,看到院子里,雪雲正在偷懒玩虫子,眼中划过不满:“你在做什么,小姐呢,你怎么不在跟前伺候?”
雪雲放下手中的小树枝,歪了歪头指着屋子里,道:“小姐还在歇息,不要我伺候。”
说完又继续逗弄罐子里的虫子。
对主家毫无半点恭敬谦卑的样子,不仅不喊少主,还视若无睹,闻商弦不禁开始怀疑她是否真是身世凄惨、卖身入府的可怜人,还是别有居心、目的不纯之人。
“你前段时间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你人影?”她不经意地试探道。
雪雲闻言顿了顿,挖空心思找借口:“我、我生病了,嗯,怕传染给小姐,便回家养病了,养好了才回来。”
闻商弦蹙眉:“生病?”
可令月分明说的是你回乡探亲了......
雪雲迎上她质疑的目光,硬着头皮没有躲闪。
闻商弦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和面容,也是这事,她才觉得这张脸有些面善,如此想着便也如此说了:“本少主怎么觉得你有点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雪雲心道不好,迅速垂下头,生怕她想起阿姐的面容,暴露身份,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说着:“许是奴婢长相常见,您才觉得脸熟。”
怪,这个小丫头还是第一次如此谦卑,闻商弦只觉得十分不对劲 ,还欲再问,雪雲便急急忙忙告退:“小姐大约快起了,奴婢去看看饭热好了没有。”
闻商弦望着她飞快逃开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推开门,令月还在熟睡。
闻商弦坐在床边,低眉望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出神。
陆绣那里根本没有假死药,小月亮在骗她,那个小丫鬟也是。
小月亮一定有事瞒着她。
为什么呢?她们不是说好了彼此坦诚,有什么事都不瞒着对方么?
是觉得事情不重要,还是她不重要......
闻商弦不愿想......
“唔。”一声轻咛响起,唤回她愈发低沉的心绪,低头对上一双雾蒙蒙的眸子。
令月显然还没回神,下意识地从被衾下伸处两条细白的胳膊索要拥抱。
闻商弦顿时什么都不想了,一股脑地将那些低迷的心思抛之脑后,俯身接住她的怀抱,脑袋埋进散发幽香的颈窝,只想赖着一辈子不起来。
毛茸茸的脑袋在颈处蹭得发痒,令月缓缓回神,连日来的亲密画面蓦地涌进脑海,当即羞得不行,那个敏感脆弱又主动的哭包怎么会是自己?
令月推开身前拱着的脑袋,卷起被子往里侧一滚。
闻商弦猝不及防被推得懵了一瞬,但看到那红通通的脸颊很快就反应过来,知她害羞得紧便没再逗她,起身坐好,拍了拍被子,笑道:“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
“嗯......你先出去......”被子里传来一道略微沉闷的声音。
等人去了外间,令月才掀开被子,看清了身上新旧交叠的红痕,顿时脸颊发烫,手忙脚乱地去够提前叠放在床头的衣衫,身子昨夜就被闻商弦洗净,只余些许一夜贪欢、放纵后的酸软。
闻商弦在外间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人出来,高高的领子将细长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她迎过去时还被嗔瞪了一眼,想到领子的用处时顿时老实了不少。
殷勤侍候了一顿早午饭,闻商弦陪令月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我听陆绾说,她们姐妹俩很快就要离开渝州城返回钱塘了。”
令月顿住脚步:“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早上,公主交代了一些事我们俩办,因为、嗯......这两天不太方便,今天才腾出手跟她见面协调事宜,她跟我说的。”
闻商弦声音低低的,缠绕在她耳边。
令月自然知道不方便的原因,不由回想起这两日的痴缠,耳尖一红,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咬着唇含糊应声:“嗯......阿绣姐姐和绾姐姐对我极好,我想在她们离开之前去见见她们。”
忽地她又担心阿商是否跟绾姐姐提起别的,比如假死一事,想到这里她顿时心慌,目光时不时落在身边人脸上,试图捕捉出一丝不寻常,然而没有,阿商一如往常神色慵懒从容。
“要我陪你吗?”令月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了,仍在担心她与阿绣姐姐接触过多会暴露,于是镇定地婉拒:“不用,你忙你的,公主的事要紧。”
闻商弦偏头看她,内心五味杂陈。
令月停住脚步,神色不解:“怎么了?”
闻商弦牵着她的双手,与她面对面:“我总觉得最近会有大事发生,到时候可能会顾不上你,所以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第一时间跟我说,知道吗?”
令月眼神微闪,只垂眸点头说好,也就错过了闻商弦眼中一闪即逝的期待。
闻商弦几乎掩饰不住失落,迫切想做些什么填补内心的空荡,在令月抬头时单手捧住小半张脸,低头噙住那片粉嫩唇瓣,她亲近得很突然,令月惊了一下,下意识后撤,然而又被追着吮住,强势而温柔,微微颤动的唇泄露了主人的不安。
令月不再退缩,压下羞赧全盘接纳了横冲乱撞过来的舌,渐渐安抚住了眼前的人。
漫长的一吻结束,令月软了身子靠在闻商弦的肩头,牵住的晃了晃这人:“你干嘛,还在外面呢......”
闻商弦下巴挨着令月的发顶,眷恋地嗅闻,声音满是动情后的喑哑:“没事,她们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