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了酒肆,闻商弦才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方雁行太会吓唬人了,有机会定要去霜儿姐姐那儿说道说道她。
“少主,你没事吧?”这会儿描夏才敢放声询问,刚刚里面不知道是谁,那护卫个个武艺高强,自己进退不得。
闻商弦瞥了一眼描夏凌乱的头发,一副气喘吁吁累极了的样子,嫌弃道:“你的武艺真要加强了,眼睁睁见本少主被抓进去,没起到半点用。”
描夏脸色涨红,没底气地反驳:“少主,是她们人多势众,我才腾不出手……”
闻商弦“哼”了一下:“往日不是说自己以一敌十?”
描夏缩了缩脖子,讷讷地不敢顶嘴。
闻商弦见状,没再抓着不放:“走吧,吃食呢?”
描夏拿出来,殷勤道:“这呢,我特意护着呢。”
闻商弦满意地点头。
本来想去宁安居的,被方雁行这么一打岔,也没时间和心思去了,赶在天黑前回了闻府。
刚到门口,就迎面碰见父亲的马车。
闻砚山神色疲惫地从马车上下来,看见是自己女儿,眉头松了松,露出慈祥的笑容:“商儿,怎么忙到这会儿才回来?”
闻商弦走过去,想扶一下:“是,铺子里有点事吩咐了下。”
她没说钦差大人“请”她的事,郑府和公主的事还是再等等吧。
“不用扶,为父还没老呢。”闻砚山躲开她的手。
闻商弦也不执着,稍后半个肩跟在后头往家里走。
“父亲,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也这么晚归?”
闻砚山想起那些麻烦事便头疼:“还不是商会那边,不知怎么,有几家暗地里抱团,挤占其她商会成员的生意,今日在会上吵得不可开交。
还有漕运那边,之前姨娘管着一块,我想着先收拢回来,日后也好平稳过渡给你,谁知有几个把总心大了,时不时唱反调,我一气之下让人滚了,一时补不上合适的人,那几个王八蛋走前又放了把火,现在漕运事务一团乱.....唉,为父可能真的老了,力不从心喽。”
闻商弦拧眉听着,宽慰道:“瞎说,父亲正值壮年,哪里老了?现在是麻烦事蜂拥而来,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一时处理不过也正常。”
闻砚山被哄得开心,拍拍她的肩:“就你歪理多。”
“理正着呢。”闻商弦嬉笑,随即认真起来,“要不然我明日跟父亲一起出门,给您分分忧。”
闻砚山沉吟半晌,笑道:“成,正好看看你的本事有没有长进。”
闻商弦也笑:“保管让父亲大吃一惊。”
闻砚山笑开怀,父女俩又你来我往“交锋”着,时不时笑语欢声,立忠落后两步,望着面前久违的其乐融融的氛围,面上一片欣慰。
许久没陪父亲用过饭,闻商弦望着他眼底的期冀,终究没忍心拒绝,留在了主院。
闻砚山絮絮叨叨跟她说着话,有时是生意经,有时是唠家常,有时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嘱咐,闻商弦冰封的心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年少时甚少体会过亲人的温暖,只有儿时的关于娘亲的些许朦胧记忆,时过境迁,如今想来,不禁感慨万分。
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铁石心肠,曾经那些高傲跋扈的外表,不过是为了掩盖内心的空虚而表现出来的虚张声势。
回到归林苑,院内寂然一片,只剩路旁零星亮着的昏黄油灯在勤勤恳恳地照明,推开飞云榭的门,丫鬟都下去休息了,令月一向不喜晚上有人在外面等着伺候。
闻商弦轻轻推门进去才发现屋内亮着小小地一盏灯,也不知是为谁留的。
她走过去,碰了碰灯罩,嘴角欢喜地翘着,心想:还能有谁。
说是不能同房,但只要自己装装可怜,小月亮很快就妥协了。
压了下灯芯,油灯灭了,闻商弦褪下外衣抹黑爬上了床,熟练地把人抱进怀里。
令月迷迷糊糊挣了下,嗅到熟悉的气息便安静地窝进去了。
闻老爷当真毫不客气,一大清早就喊人叫醒她,把她揪去漕运那边理事,然后自己就去商会了。
闻商弦看着被烧毁的库房和商船,也开始头疼了。
只得把早先自己安插的人叫来,问了逃逸的那几个人情况,发现几乎都和薛英有丝丝缕缕的关系,心中有了一点猜测,又让人把清点出来的损失给她看,果不其然,一直往来潜州的商船统统被烧毁,连带账目记录,渡口路线那些,还偷运走了不少名贵货物。
闻商弦神色逐渐凝重,少了几个把总和船夫倒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把自己那边的人调过来暂时稳住,而重新建账虽有难度,但也就是多添几个人手的时,更棘手的是让薛英为之偷运铁矿的那人是谁,手里捏着这样的把柄会不会对闻家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