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居。
应娘打开门看见来人,眼里划过一抹惊喜和激动,转瞬又平复下来,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少主”,闻商弦没注意,让描夏把布匹放到前堂。
描夏露出那张圆圆的脸跟应娘打招呼:“应雪姐姐,好久不见哦。”
应娘含笑:“好久不久,描夏。”
描夏眼睛瞟了眼布匹:“我先放下东西再跟你聊啊。”
闻商弦抬眼四望,院里院外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眼里闪过赞许:“应娘,辛苦你了,马上快过年了,我挑了几匹布,有两匹素色的细布,想着你喜欢,还有棉花等会儿送过来,回头你让那几个小姑娘也挑一挑自己喜欢的,做成新衣裳,大伙儿一起过个好年。”
应娘眸色微动,牵起一抹笑:“少主待我等真心,应娘谨记在心,在这替小丫头们谢谢少主了。”
闻商弦摆摆手,扭头就看见一个小豆丁扶着梁柱望着自己的方向。
应娘注意到,招手让她过来:“桐桐,过来见过少主。”
小豆丁听话地走过来,站在应娘身边,细细地喊了一声“少主。”
闻商弦见着很乖巧,半蹲下,摸了摸她的头:“桐桐在这儿待得怎么样,可还适应?”
小豆丁便是楚桐,楚梧的妹妹,当初姐妹俩被渐冬捡回来,十岁的年纪,因为儿时营养不良,身子骨瘦小的很,跟七八岁的小孩儿似的,这几个月养了养,脸颊总算有了点肉,身量也高了一些。
楚桐点点头,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这里很好,姨姨很好,姐姐们对我也很好。”
闻商弦笑,忍不住逗她:“那你喜不喜欢这里,要不要跟我回闻家住。”
楚桐闻言,小眉头皱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应娘的裙角,藏到她身后,惊惶地摇头:“不要不要,我要姨姨。”
应娘笑着圆场:“少主莫要逗她了,她胆子小的很呢。”
闻商弦也笑,直起身:“看出来了,还是待在这儿好些,她这么粘你,足以看出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应娘笑而不语,温柔地抚摸着楚桐的头顶,而后握住她的手安抚。
“芙儿她如何了,没再胡闹了吧。”闻商弦问道。
“许是想通了,那过后便没再闹着想见少主了,因着元娘一直照顾着、劝着她,她也就安静了,这几个月都不像从前一样念着要见你,瞧着是稳重了许多。”
闻商弦放心了,看来吕芙儿是真的放下了对她的执念:“那就好,你让她多看看旁的人,或许亦能得遇良人,不必一味执着没结果的人。”
应娘闻言,怔愣了一瞬,眼睛不自觉移向身旁的人,见她面无异色,心底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随即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强忍着涩意应着:“少主说的是。”
楚桐知晓自己不会离开这里,就放心了,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看着少主和姨姨聊天,感知到姨姨情绪陡然低落,内心茫然不解,只紧紧握着姨姨的手。
待到少主要走时才鼓起勇气问:“少主,我阿姐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她了。”
闻商弦回转身,摸了下她的头:“快了,过年的时候我叫她回来,好不好?”
楚桐眼睛一亮:“好!”
少主走了,姨姨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彼时她还不懂,多年以后她才知道那个眼神里饱含的所有情绪。
回府后,找了半天才在静室找到令月。
闻商弦在门口探头探脑,不出意外,那个犟嘴小丫头又不见了,好几日不曾见到她,不知又去办什么事了,又是否是小月亮交办的……
“那个雲儿呢,怎么一直不见她贴身伺候?”想了想,她还是问了一嘴。
令月表情微顿,低头闷声应着:“她有事去忙了。”
“她一个卖身为奴的丫鬟有什么事可忙的。”闻商弦踏入静室,随口而出。
令月沉默地咬了咬唇,没吭声。
见她宁愿沉默也不愿再编造谎言欺骗自己,闻商弦不忍心让她左右为难,转移话题:“你在忙什么啊,我找半天都不见人。”
“在看书。”令月见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提着的心悄悄放下,等她凑近,鼻尖动了动,歪头:“你身上什么味道?有点奇怪。”
闻商弦抬起袖子闻了闻,没闻出什么来,迟疑道:“我昨天刚洗了澡,今天没出汗,味道不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