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一淌而过,转眼间年关将至,城中一日比一日热闹,条条街都有小贩沿街叫卖,周边村镇的村民纷纷进城采买年货,个个脸上挂着明媚笑意,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城中一处小院。
“小姐,这样歪不歪?”柳儿欢快地声音在小院里响着,她正对着门框贴对联。
寒霜笑盈盈地端详了一瞬,笑意清浅:“不歪,正正好。”
柳儿放心了,刷了一层提前调制好的浆糊就贴了上去。
不多时,里外的对联都贴好了。
柳儿自得地观摩了片刻,夸赞道:“姑君的字真好看呐。”
姑君说得就是方雁行,自家小姐的妻君。
此言一出,寒霜和方雁行两个人都不自然了一些,脸热热的。
好在柳儿没再说了,去厨房看饭菜去了。
方雁行清了清嗓子,抬头温柔凝视着爱人:“霜儿,委屈你跟我在这小院过年了。”
寒霜轻嗔了她一眼:“委屈什么,这院子是我的,难不成你看不上?”
方雁行噎住:“怎会?只是若不是我办案不力,在此地耽搁许久,可能我们早就完婚了......”
她本来预备等郑仲南的事一了,便启程回京述职,顺便将她们二人的事定下,怎料郑仲南一案横生如此多的的波折。
寒霜闻言微微一愣,敛下眼中的黯淡,宽慰道:“你将贪官绳之于法,将他的罪行昭告天下,还渝州吏治清明,还百姓朗朗乾坤,已经做得很好了。”
方雁行想不到在霜儿心里,自己这般好,心中感动,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霜儿,有你在,真好。”
她克制守礼,自两人互通心意,从未有逾矩之举,此刻却如此失态,令寒霜动容不已,有一瞬她想:不管前路多难,她都要坚持下去。
温香软玉在怀,方雁行心中喟叹。
赃银已经追回,清点完毕封存,共计白银七十一万五千两、黄金两万两,珠宝玉器古玩书画价值待沽,加上前期抄没所得,郑仲南紧贪污所得的现银折合高达一百一十二万四千两!
仅一州知府,竟腐败如斯!难以想象整个王朝藏污纳垢到怎样的地步。
方雁行将其中一万四千两充入府衙公中,其余赃银全部派了重兵押往京城。
如此大的贪污数额,背后无人她是决计不信的,但事关重大,已非她力所能及,贸然追查下去恐会殃及身边的人,换作从前,她会毫不犹豫查下去,但现在,她退却了......
柳儿在厨房捣鼓了许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端着饭菜出去,人不多,鸡鸭鱼肉却都有,三人围坐在一块儿气氛融洽的用着年夜饭。
这是方雁行离家在外过得第一个年,心里却异常充实、满足。
“时辰不早了,我要走了。”磨磨蹭蹭了许久,方雁行终是提出离开,不舍地看着她。
寒霜咬了下唇,移开视线,犹豫片刻,轻声道:“我听闻渝州除夕夜素有守岁的习俗......”
方雁行一颗心砰砰跳,喉咙吞咽了下,道:“确实,那......不如便入乡随俗,一起守岁?”
寒霜眼帘微颤,点点头。
方雁行满心喜悦地留下来。
夜空不知何时燃起烟火,寒霜抬头仰望着,方雁行侧头看着她姣好的侧脸,心动不已,从第一次窥见面纱下的容颜,她便被吸引住了。
不可否认,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如此肤浅,一副美丽的皮囊便足以令自己心驰神往,而一番接触后,她愈发为对方的心性和才情而心动。
“真美啊。”寒霜望着墨色天空竞相绽开的烟火感叹道。
“确实......”方雁行怔怔地盯着她的面庞,下意识附和道,猝不及防撞入那双清冷如星的双眸,顿时面红耳赤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寒霜才知这呆子竟一直在看自己,联想到方才那句附和,一时之间也微微红了脸颊。
“好看吗?”
闻商弦从背后环着令月,仰头望着绽放的烟火,含笑问道。
令月眼里倒映着烟火,笑容甜蜜:“好看!”
闻商弦微微倾身,在她耳边轻问:“喜欢吗?”令月歪头沉吟。
闻商弦轻轻碰了碰她,对她的迟疑有点不高兴。
令月吊足了她的胃口,心满意足地回转身搂着她的脖子:“你这些日子就是在忙这个?”
闻商弦笑着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是啊,弄到这些焰火可不容易,还不能教你提早发觉。”
令月哼哼道:“难怪你那天鬼鬼祟祟,不让我进你院子,我差点以为你背着我金屋藏娇呢。”
闻商弦瞪大眼睛:“天地良心!我岂会做对不住你的事?”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令月故意道。
闻商弦故作西子捧心状:“好啊,你可真是小没良心,可怜我掏心掏肺,换来夫人质疑我不忠,真是让人伤心呐。”
令月噗嗤笑开,拍了她一下:“又瞎叫。”
闻商弦收放自如,捉住她拍来的手啄了一下:“提前练习一下,夫人。”
令月嗔她一眼,闻商弦受用地笑,静静拥着她欣赏焰火。
焰火放了许久才停,可见闻商弦在这上面花的手笔。
“方才席间主君给了我一个红包。”令月捏着一个红封歪头道。
闻商弦掂量了一下红包的分量,不算厚,也不算薄,约莫有几张银票,兴致勃勃道:“长者赐,不可辞,给你便收着,打开看看有多少。”
令月依言打开,确实不少,正好十张,闻商弦草草瞥了一眼,皆是面额一百两的,皱了皱鼻子:“才一千两,父亲也太小气了!”
若是闻父听见,少不得要呕血,他特地打听了一下老哥们给小辈包的压岁钱,最多的不超过五百两,他直接翻了一番,还被自家女儿嫌弃。
令月看她一眼:“一千两呢,若是以前,我洗十辈子衣裳都赚不到这么多。”
闻商弦握紧她的手,指腹光滑细腻,经过大半年的娇养,再没有初时的粗糙和厚茧,但她还是疼惜道:“都说是以前了,以后再没人敢让你干这些粗活。”
令月心口微甜,想起在浣洗院的日子,只觉恍如隔世,如今只剩感慨,她仰头看向闻商弦:“阿商,有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
“莫说一件,十件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