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畅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这银符本身,其背后的政治意义足以让他权衡再三。
他日日来此,固然有真遇到麻烦、顺便试探圣心的打算,但也未尝没有藏着一点点的,或许能换来些许特别通融的隐秘期待。
可他万万没想到,换来的竟是这个!
男人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这微凉的空气压下胸腔里那股陌生的躁动,俯身极其郑重地拾起那枚犹带着帝王体温的银符。
冰凉的银符入手微沉,却烫得他掌心都在发热。
他将银符紧紧攥在手心,再次深深一揖,声音里没了那些虚假的愁苦,只剩下全然的肃穆:
“臣,谢陛下隆恩!”
钟离畅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退出了大殿。
走到殿外,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却未能完全冷却男人微微发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心绪。
摊开手掌,凝视着那枚螭纹银符,上面的龙形狰狞而威严,无声地警示着他方才那片刻的失神是何等危险。
钟离畅用力闭了闭眼,试图用惯常的思维来解读这一切。
但这一次,理性的分析似乎有些苍白无力。那枚银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除了权力的重量,似乎还多了点别的、让他心慌意乱的东西。
……
温白一时分不清他是演的还是真的。
眼看着人直愣愣走进雨里,顺嘴就拦下了准备给钟离畅送伞的小太监,“不用管他,朕看他挺乐在其中的。”
心中却暗自腹诽:
『我刚刚的语气很重吗?』
444也不懂,于是猜道:『可能是喜欢淋雨吧,名士嘛,多少都有点装』
『!!等等!宿主!你扔他的时候,他的好感突然涨了十点!』
系统惊喜的调出面板。
〖姓名:钟离畅
好感:41
恶意:17
羁绊值:17%〗
虽然不会有人听见,但444还是压低了声音:『他不会是M吧』
温白:『……』
傻得可爱呢。
原剧情中钟离畅的戏份不多,在原身的记忆中,作为皇权与门阀的中间人,这人更是个官场不粘锅。
但他并非不爱权力,只是不爱纯粹的蛮力带来的权力,他爱的是这种在皇帝与世家、规则与漏洞之间纵横捭阖,并总能为自己找到最大那块蛋糕的智力上的优越感和实际上的获得感。
换而言之,这是个极其享受高风险高回报政治游戏,并以算计和获取利益为最终目的的政治动物。
而不是一个会被传统情感例如忠诚或爱慕而驱动的人。
幸而自己作为最高权力的化身,本身就是钟离畅最想“博弈”和“获取”的终极对象。
自己是“害苦”了他,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值得他全力以赴地去“讨些好处”。
『宿主?宿主你怎么不理我,宿主你说句话啊』
『……卯卯,少看那些奇怪的东西,会变笨的』
『哦!好!』
444赶忙把资料库里的《三句话让宿主独宠我一统——好系统都这样做》扔进了回收站,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差评。
*
玄仪宫内,清梧小心翼翼地拾起被陛下掷笔时带落的一份奏折,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陛下,那银符……”
温白头也没抬,笔下朱批未停,只有冷淡的声音传来:
“太吵。清净了就好。”
清梧便不敢再问,心中却暗道:这宫里宫外,怕是再也清净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