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张灯结彩,殿内红烛高照,一片喜庆。
铺满红绸的床榻上坐着一人,身着喜袍,头盖红纱,明显是这场热闹喜事的主角之一。
忽地,碍事的红盖头被人抬手一把扯下,露出底下清隽疏朗的面容——那新娘并非纤弱娇柔、能孕育子嗣的坤泽,赫然是位乾元。
但这并非是弄错,恰恰相反,今日这场婚事乃是由当今圣上赐婚,亲指了戍边多年的淮安王与刚及冠不久的太子结为连理,二位新人皆为乾元。
淮安王奚尧年轻有为,手握重兵,身份太过特殊,倒无人对圣上择了个乾元当太子妃有异议,反而是对得了这桩婚事的太子充满艳羡。
暗地里不乏有人猜测,此举可见圣上已属意让太子日后继承大统,特意为其寻了个稳固的大靠山来做亲家。
至于奚尧本人——
他将红盖头扔到一旁,面色不虞地吐出一口闷气。
成个亲怎么这么麻烦?!
从清晨被拽起来梳洗更衣,到坐上喜轿抬入东宫拜了堂,再到被送进寝殿枯坐了一个时辰,折腾了一天,奚尧连口水都没喝上,此时是又饥又渴。
奚尧顾不上什么规矩,起身走到摆满瓜果点心的桌前坐下。
桌上没备茶,只有一壶香醇的喜酒。他只好将就着喝,先给自己倒了杯酒润润喉,再随你便挑了碟点心端到面前。
手指捻起放在点心上大红色的“囍”字剪纸,嫌弃地丢到一旁,臭着脸咬了口点心。
太子的喜宴宫中尤为重视,前前后后筹备了数月有余。单说奚尧身上的喜服,便是由织造局的十几位绣娘绣了七七四十九日才绣成;今日宴请宾客的菜式也格外丰富,据说一桌就有十八道,皆是出了宫便寻不到的珍馐美味。
不过奚尧一道也吃不上,只有面前这些冷硬的点心,吃得嘴里、心里都有些堵得慌。
就这么闷闷地吃了半碟点心,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几个宫人扶着醉意酩酊的新郎官进来。奚尧错愕地看去,手里没吃完的点心和酒杯都没来得及放下。
喧闹声戛然而止,宫人低着头鱼贯而出,殿门被关上,留下两位新人面面相觑。
幽绿的眼眸落在奚尧手里的酒杯上,与奚尧同样穿着大红色喜服的新郎官轻笑一声,“将军这么着急,一个人就喝上喜酒了?”
奚尧唇角微抽。
这话说的,好像是他急着当这个太子妃一样。
奚尧脸色一垮,当即就将手里的空酒杯重重放回桌上,“口渴而已。”
萧宁煜却浑然不觉有异,信步朝他走过来,掀开衣摆在他身侧坐下,凑近了瞧他。
浓重的酒气随着对方身体的靠近扑了奚尧一脸,不由得皱了皱眉,拿不准对方想做什么。
萧宁煜似乎醉得很厉害,一双绿眸倒是异常明亮,直勾勾地盯着奚尧看,看得他心里发毛,眉头越皱越紧。
正当奚尧想将身体挪远一点,就听见萧宁煜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真人比画像更好看。”
奚尧没听懂,目露疑惑,“什么?”
萧宁煜没回答,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给奚尧的酒杯也满上,“将军,该喝合卺酒了。”
奚尧看着那杯酒欲言又止,到底伸手端起酒杯,跟萧宁煜轻轻碰了下杯,再将酒杯端至唇边。
而就当他的唇抵着杯沿将要饮酒之际,一只手突然握住他拿酒杯的手往下扯,酒杯换作微凉的唇,贴了上来。
奚尧蓦地睁大双眼,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吻弄懵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时,唇肉已被细细舔吮了一遍不说,甚至还用牙齿叼着软嫩的唇肉咬了好几下。
难以言说的古怪滋味在身体里窜涌,奚尧张口就想骂,却被人逮住机会,舌头灵活地顺着他唇齿张开的缝隙往里钻,得寸进尺地□□内里。
奚尧猛地把人推开,狠狠瞪向萧宁煜,又惊又恼。
毕竟是初次碰上这样的荒唐事,惊怒之下,奚尧连骂都不知该骂些什么。
他抬起手用力地擦了下唇,嗓音冷得结冰,“殿下怕是酒喝多了。”
醉酒的人嘴唇微动,若有似无地笑了笑,再度倾身过来,这次不是强吻,而是动作粗暴地上来扒奚尧身上的喜袍,一副要坐实“发酒疯”的架势。
顷刻间,奚尧身上的喜袍便被拽得凌乱散开,气得往人身上踹了两脚,口中更是口无遮拦地直呼名讳:“萧宁煜,你犯的什么浑!”
萧宁煜吃痛,扒衣服的动作总算停下来,倒没有恼,而是笑着歪了下头,“奚将军,嬷嬷没有教过你吗?喝了合卺酒,就该入洞房了。”
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