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才一声长叹,“蓉湘的女儿就是绮儿的娘。”
苍陵问:“那岳绮儿的爹娘现在何处?”
谢必昌道:“四年前一场大火,烧了岳家的宅院,岳绮儿是那场火灾中唯一的幸存者。但那之后,没人再见过她。”
“我娘死了,我爹也死了。”听到此话,岳绮儿放声大哭。
几人均想,岳绮儿难道是因父母去世,伤心过度损了神智?
谢良才突然说自己身体不适,叫谢必昌安顿好岳绮儿,待一早请个大夫来替她诊治。
苍陵几人又在谢家东院厢房住下。刚跨进房门,谢良安从苍陵衣襟里蹦出来道:“不是良才,肯定不是良才。”萱儿道:“会不会是你要娶别的女子,蓉湘对你因爱生恨,在你大婚那晚,到婚房里把盖头盖在了你头上?”陈有道抱手皱眉道:“那就是情杀?”
苍陵道:“蓉湘已不在人世。此事,还要继续寻访当年谢家的下人。”
一大清早,谢世敬与戚春娘接来大夫,往内屋走。戚春娘一路青着脸,谢世敬对她道:“你以为我们想管她?真有心,早在多年前,就把她娘给接回来了。”戚春娘道:“收留一个疯女人,我看太老爷子是糊涂了。”谢世敬道:“你小声一点,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一位太老爷。”戚春娘道:“你才别忘了,这个女人差点害了世闲。”谢世敬道:“爹叫先找大夫给她治病,过些时日把她送回乡下。”
苍陵与白玥正要出门,听到这番话,才知道谢家只打算暂时收留岳绮儿。但这毕竟是谢家的家事,旁人不便多问。这时,谢良安出来道:“我去跟良才说,找人照顾好她。”
翻看谢家的雇佣名册,二人寻访到已故谢家的老管家,顾元家里。
顾元去世多年,他的儿子顾乔,曾在谢家给谢良才做书童。得知苍陵二人,来查七十年前,谢家少爷的死因,顾乔愣了一愣,问:“大少爷不是喝酒醉死的吗?”
苍陵道:“还请将当年发生的事,都告诉我们。”
听得顾乔道:“那一晚来了很多宾客,婚宴上都忙得晕头转向。直到第二天早上,大少爷的丫鬟去婚房伺候,发现少爷躺在婚床上,已断气多时。”
“竟是蓉湘最早发现谢良安死在婚房。”苍陵对白玥道。
顾乔问:“你们怎么知道那丫鬟叫蓉湘?”
白玥接着问道:“婚宴当晚,可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顾乔道:“大婚当晚,少爷的新娘跑了,我爹带了几个人去追,只是到早上也没能把人追回来。验尸的仵作说大少爷是凌晨死亡。没有证据,证明大少爷的死与逃跑的新娘有关,最后才断定大少爷是喝酒醉死的。”
苍陵道:“新娘出门时,叫了一个下人,去给谢良安送茶。”
顾乔道:“我爹后来挨个查问,其间没有人去过少爷婚房。”
苍陵与白玥皆知,谢良安是被新娘的盖头,盖在头上窒息而亡。陈如茵说慌乱时,用盖头捂晕了谢良安,然后拿了下来,确定他只是晕了。但后来,这块盖头的事,就再未有人提及。倘若第一个发现谢良安死亡的是蓉湘,有没有可能是她拿下了谢良安头上的盖头,又未将此事说出?即便她说出来,脱不了干系的也是陈如茵。这么看来,蓉湘不无嫌疑。
从顾乔那里出来,二人又寻访到谢家当年的厨子,与谢老夫人的丫鬟。所说情况,与顾乔讲的大致相同。但说到谢良才继承家业后,有人在背后议论他早就对兄长不满。又传蓉湘生下谢良安的遗腹子,回来找谢家索要名分,被谢良才的新婚夫人撞见,把她赶了出去,最后郁郁而终。过了两年,谢良才知道了这件事,这才叫人给蓉湘的女儿一些照顾。
听到这些,苍陵只觉疲惫,白玥笑道:“谢良安要是知道,他替谢良才背了这么大一个锅,不知作何感想?”苍陵摇头道:“这谢家的事,剪不断理还乱。我已经没有头绪了。”
接连寻访到名册登记的人已故,或已查无此人,二人回到谢家。
迎面见萱儿,陈有道急匆匆跑来,“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苍陵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有道啪的拍手说道:“今早谢世敬请来大夫,为岳绮儿诊治,你两猜猜怎么着?”
苍陵道:“岳绮儿的病治好了?”
萱儿道:“她那是疯病,哪能那么容易治好?”
陈有道对萱儿道:“你还是赶紧告诉他们吧。”
萱儿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小声说道:“大夫为岳绮儿,把了一个喜脉……”
苍陵皱眉道:“岳绮儿有喜了?谢家的人怎么说?”
萱儿道:“谢世闲说她是青楼女子,人尽可夫,留在这里,丢了谢家的颜面。谢老爷说,如果岳绮儿怀的是谢家子孙,应当将这个孩子留在谢家。”说到此处,又小声道:“谢世敬与戚春娘无所出,这孩子不出意外是谢世闲的,要是生下来的是儿子,说不定将来还会继承谢家的家业。但这就让谢世敬与戚春娘十分不满,说家里怎么能养一个疯女人生的孩子。”
苍陵问:“谢良才怎么说?”
萱儿道:“他已经决定把岳绮儿送到乡下,等孩子生下来,再接回谢家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