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谢良安追逐被夺舍的谢世闲出去,没过多久,青鬼就想起了李玉,回到长河村,继续找陈如茵一家的麻烦。李玉连夜逃走,青鬼气得鬼火冒了三丈,接连闹了几天,打算吃掉陈如茵一家。但想谢良安告诉他,若是吃人,就不再给他供奉香火。想着想着香火瘾上头,临走时,顺手把陈如茵掳了。
“娘的,不交出小玉儿,我把你们都吃咯!”青鬼骂骂咧咧道。
院里的人吓得四处躲藏。苍陵正要出手,只听谢良安道:“她是跟我拜过堂的女人,你吃她,是不给我面子。”
青鬼一听,当即换了一副笑脸,“这么说,她的孙女也是你的孙女,我就是你的孙女婿……”陈如茵喝道:“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他没有关系,更不会把玉儿交给你这恶鬼!”
谢良安道:“青鬼,奉劝你别在我家里闹事。”
“臭老太婆一路哑哑乱叫,我早看她不顺眼!你说她跟你拜过堂,她说跟你没关系。”青鬼怒不可遏,转过头对陈如茵道:“我数到三,你承认是他娶过门的媳妇,我就不吃你!一……二……”
哪知陈如茵道:“当年我逃婚,就已不是你的媳妇。”
这句话出口,谢良安又不乐意了,“陈如茵,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翻脸不认账?”
陈如茵道:“我丈夫是李仲义。”
青鬼怒喝:“既然没有关系,我吃了这太婆又何妨?”
“你就是一把年纪了,还不改改那脾气硬的毛病?”
“我一只脚踩在棺材里的人,有何可惧?”
“你们两个别吵了!待到黄泉路上,再继续吵。”青鬼瞧着陈如茵,露出一口獠牙。
便在这个时候,苍陵震动腕上的御封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青鬼登时动弹不得。
跟着,嗖嗖嗖,数张符纸疾势打在青鬼的额头,胸口,四肢,肚腹上。
“还好离开矿山时,跟师兄要了专治穷凶极恶鬼的咒符,不然又该跟这恶鬼折腾一场。”说话的是陈有道,他与萱儿本在院外张望,以为送走了岳绮儿,此事就算了结。
苍陵撇了一眼谢良安,见他耷拉在自己肩头,没有反应,想是也受到御封铃震慑的影响,低声叹道:“你先休息会儿。”
陈如茵从青鬼手上挣脱,上前对苍陵几人道:“道长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这恶鬼不要再惦记我家玉儿。”
苍陵想,谢良安说,与青鬼在人间并未做恶,只是青鬼似乎对李玉十分执着。说道:“待谢良安的事情解决,青鬼再惹麻烦,我们自会按仙门的规矩办。”
苍陵叫所有的人先离开内院。
出院门时,陈如茵与顾乔撞了个正着。见这八旬老人哆哆嗦嗦,脸色发白,应是被鬼吓的,陈如茵让他走在前面。
环顾廊院,景物依旧物。陈如茵忽想,倘若大婚那晚,自己没有逃走,谢良安是不是就不会死?抬头,见顾乔躬身走路的背影,心下一默。
“竟然是你!”
“你这老太婆,抓着我做什么?”
“我叫你给大少爷送醒酒茶进去,你倒是送没送?”
萱儿与陈有道出来,见此场面,均想,这下有好戏看了。
厅堂里,谢良才瞧着顾乔,一脸疑惑之色,沉声道:“我记得当年顾元挨个查问,大婚那晚谁进过兄长婚房,下人都说没有。还是说,他是你爹才会包庇你?”
顾乔吞吞吐吐道:“我是去过大少爷婚房送茶……但他……睡着了,我没叫醒他。”
陈如茵只觉这么多年来,所背负的怀疑与骂名,都在这一刻释然。她逃离谢家时,谢良安还活得好好的,仰头朗声道:“谢良安,你听到了吗?你的死与我无关!”
苍陵问:“你看到谢良安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你又是在何时从他房里出来的?”
顾乔道:“我进去的时候,大少爷躺在婚床上。我把茶递过去,叫了几声他也没醒。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看茶凉了才离开。”
谢良才道:“此事无关紧要,当年你为什么不说?”
顾乔道:“正因为无关紧要,我才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苍陵道:“谢良安是被新娘的盖头盖在头上,天亮时窒息而亡。只要是这段时间进过谢良安婚房的人,都有嫌疑。”
顾乔骇然色变,跑到谢良才身边道:“少爷,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总不能因为我进过婚房,就把大少爷的死,怪到我头上。”
谢良才第一次听到说,谢良安是被新娘盖头捂死的。但想就连验尸的仵作,也没看出来,兄长是被他人所害。迁怒陈如茵道:“定是你为了逃婚,害死兄长!”
陈有道与萱儿一直旁观不语。听到谢良才这句话,萱儿道:“这个顾乔在婚房里呆了这么久,谢良安也没死,就是与陈如茵无关了。”陈有道对顾乔道:“是不是你对谢家有什么不满,把怨气出在谢良安头上?”
顾乔叫了起来:“不是我……盖头不是我盖在大少爷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