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心事重重,但这伪装没有瞒过灰原,他们又轻微地吵了一架,柯南更愿意将之定义为“意见分歧”。他照例回家张望了一下,赤井秀一并不在,应该是以“冲矢昴”的身份出去了。他在楼梯上坐下来,仿佛初次相识般打量着这座建筑。
他开始回忆——从被琴酒击倒、灌下药物开始到现在,他不是没有过沮丧、感到绝望的时刻,但现在更让他感到迷茫。他感到自己正走在一条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路上,反而所有的阴影都看不见了。他试图向安室透打听点什么,但榎本小姐说他请了很久的假。而若狭老师那边则像把石头丢进了深不见底的洞穴,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他相信组织现在一定在发生着什么不得了的事,但他只能这么徒劳地追着,被淹没在一阵无形的噪音与尘埃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感到一种奔跑中混乱的冲动。
长久积累的疲惫忽然一下子把他击倒了,他大概睡了十几分钟,再有意识的时候是被人用手托着在移动。他猛地绷直身体,像条鱼一样挣扎起来。
赤井秀一只好把他放下来,抱着胳膊很无奈地看着睡眼惺忪、意志坚定的小侦探:“如果比起沙发你更喜欢睡楼梯,我也尊重这样的选择。”
柯南终于从黄昏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他们打电话叫了拉面,赤井秀一从不掩饰自己在生活上极端贫瘠的这部分——英国背景与美国经验的双重加持,让他的厨房技能仅限于微波炉和意面,最擅长的是从takeout中准确找到自己那份。
老实说柯南感到自己已经有点厌倦了当下的对话,就像电话答录机里永远彬彬有礼却不会接通的声音,但这次赤井秀一给出了惊喜。他猛地站起来,“你是说朱蒂老师确定了嫌疑人?”
“根据目前的情况还不能将她称为嫌疑人。”赤井秀一将调查记录放在桌上,“我们根据你提供的、与毛利小姐来往密切的师生名单,分别对他们进行了追踪调查。”他示意夹在里面的照片,“这个女孩,大约是在帝丹高中学园祭之后,通过社团活动逐渐与毛利小姐亲近起来。”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汗流浃背的小侦探一眼,跳过了这个话题:“虽然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但在这两年间偶尔会和一些案件有着微小的关联。她每两过两周就会前往镰仓的疗养院看望一名患有严重腰伤的中年女性,在访客登记表上虽然登记的是亲戚关系,但有人听见她们之间会以‘母女’相称。”
在这时赤井秀一特地加重了语气:“最重要的是,为她母亲支付住院费用的账户,和我们目前调查到的潮崎久世的账户有所关联。”
其实他们已经差不多可以确定,这个叫“内田友利”的女孩就是潮崎久世特地放在小侦探身边的“哨兵”。在纽约这样的情形并不少见,很多未成年兼具“学生”与“下线”双重身份,在有些案件中警察不得不去分辨他们是真的热烈真诚还是撒谎高手。有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在办公室里聚头,互相比对笔录,判断这些孩子中哪一位是在撒谎,哪一位撒了更多的谎,哪一位撒了最多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