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宋照里与文汝的交谈仍在继续。

宋照里的话难得多了起来，与他分享着穿越前社会的见闻。小姑娘的言语中有许许多多陌生的事物，文汝不知道也听不懂，但是他仍面露微笑，静静坐在那里倾听着。

他来到长天城，竟将近二十载。

宋照里说完，看着文汝陷入迷惘的神色，抬起眼睛试探问道：“那您知道吗，其实有可以回去的方法。”

文汝点点头，脸上是很很舒缓的笑容，道：“我知道，经营一家店铺，成功之后自然就可以回去。”

宋照里惊奇：“您知道？那您为何不……”

她突然住嘴了。宋照里看到文汝的眼中划过恨意，很快被更浓重的无奈与悲哀取代。

“我来到这里的第四天，就遇见了季德芝。”

他不必多说，宋照里也能明白，那些对于文汝来说过于痛苦的曾经，每回想一遍都是酷刑。

文汝却淡然，他将那张写着涂料成分的纸拿起来，看了又看，然后再次推给了宋照里。

“你可以按照上面的去试试，这是十几年前，我还记得很多事情时写下来的。”

宋照里问：“那您为何不试试呢，现在若是能成功……”

文汝看着她，那双满是沧桑的眼睛如死水，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文汝看着她，脸上是充满苦涩的笑容，宋照里看着他的倦容，再次哽住嗓子，发不出声音。

两个人久久无言，文汝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她，温和地问道：“你认识如意……你是如意的友人吗？”

宋照里点点头。

“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对吧？真遗憾啊，我总共也就见过她两面。”文汝回忆起一些事情，他皱着眉，继续问道：“她之前受伤了，我让你带她走，她现在好了没有？”

宋照里答道：“如意已经没事了，她现在已经回家了。”

文汝点点头，他疲惫地阖上了眼，似乎不愿再说话，双手交叠摩挲，他盯着屋里的一个角落入神，嘴里不住地开始低声唤季如意的名字。

宋照里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结果下一秒变故突生。

文汝躬身扶案，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从喉咙间呕出一口血。

宋照里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却见他眼神空洞，悲痛欲绝。

他喃喃道：“没办法啊，没办法啊。”

他将一封信和一个小盒子从怀里掏出来，塞进宋照里的手里。

“我不知我的家人是否在世，不知是否已经有人替代了我的位置。若是有缘，我们在现世相见，若是我没有福气，这些东西便麻烦你交给我的家人。”

文汝浑身都在颤抖，他又呕出了几口气，身体再没有力气支撑，倒在了地上。

时间仅过去了一刻钟，季如岚没有说错，文汝如今清醒的时间已越来越少。

他只清醒了这一会儿，精神便再度错乱，他又陷入了如犹如梦境般的恍惚之中，如今的他双目呆滞，行动又迟缓起来。

季如岚在外面听到声音，破门而入，将文汝按在榻上，让他休息。

宋照里如梦游般走出屋子，她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只觉得目眩神迷。

珞将澜上前来迎她，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话，宋照里茫然看着他，耳朵里却听不清一个字。

半晌，她听见自己喃喃自语。

“走，我们去找梁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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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腊月，百姓都纷纷上街，做生意的小贩在路边摆上货物叫卖，行人来往，总会停下来买些年货置办过年。

宋照里和珞将澜在路边慢慢走着。忽然前方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声吵嚷，一队身穿着甲胄的卫兵拦住过往人群，无序的人们走到街的两边，自动让出了中间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