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阴天,殡葬车驶入殡仪馆的停车场,由纪闻等人将遗体搬运进存放间。这是一具孕晚期的女尸,因得了败血症而在凌晨过世。
纪闻翻看死亡证明,上面写着“感染性休克”,并且胎儿也跟着死在了子宫里。医院方认定了这是自然死亡,因此也不需要司法介入或解剖。
然而纪闻却觉得有些奇怪,从死亡证明的描述上看,孕妇在死前三天就出现了败血症初期的症状,家人却并未及时送医,这才导致了对方的死亡。
不过殡仪馆的工作就是整理遗体、安排祭奠仪式和火化,她们通常不会去过度质疑死者的死亡,否则就是在反对医院的权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纪闻尽心尽力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哪怕在外人眼里看来是很无聊的苦力活,对她而言,能为这些死者送上最后的路程充满了意义。
死者叫赵秀萍,年龄四十一岁,算是大龄产妇。在医院准备接送遗体时,她和相识的医生聊了聊,对方透露这一家人反应淡淡,老公还躲在楼道里吸烟,被保安逮个正着。
福来殡仪馆算是个小殡仪馆,有时也会互相帮忙,于是纪闻留下来协助入殓师和入殓师助理。
赵秀萍的肚子微微鼓起,将皮肤撑出了可怖的纹路,像个快要爆掉的皮球。主入殓师正为赵秀萍清洁着腹部渗出的脓液,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助理轻轻撕下了赵秀萍手臂上的膏药贴,再拿棉签清理对方指甲缝里的血肉,不忍道:“把自己抓成这样……哎。纪老师,具体死因是什么来着?”
纪闻的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听着闷闷的。她为遗体剪着指甲,道:“产前败血性休克。”
之后就是由入殓师用专业的工具来将遗体的眼睛和嘴巴闭上,修复身上的伤口,接着三人一起为遗体换上寿衣,最后是面部的化粧。
纪闻的一天很简单。遗体接运员虽然是轮班制,但在小县城这里工作量不大,而纪闻干这行也不是为了钱,她解决一次污染空间的报酬比接运员的年薪还高。
午休还是点同一家外卖,有碳水、蔬菜和肉,能够补充足够的营养。之后又接到电话去医院接一具遗体,顺便帮忙把另一具遗体搬去火化间。
一直忙到下班时间,纪闻回家睡了一觉,睡到天黑才醒。给自己做了一晚营养餐,也就是泡面配蔬菜和肉,之后开车回殡仪馆拿尸体到许瑾之给她的地点与对方汇合。
除了殡仪馆的工作,一般都是由她小组的组长下达任务,她则在晚上出动,通常几个小时就能结束。最好选第二天没有上班的那天晚上,这样不用担心迟到请假。
挂断电话,纪闻几句话打发走了保洁大爷。她从前台处揣上一只钢笔放进胸前的口袋里,对许瑾之说:“这个任务我接下了,你可以回我的车上等我。如果想一起来也可以,但我不保证能保护好你。”
许瑾之莫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影子,心里竟冒出了疯狂的想法。她点点头,想要验证什么,便说:“我也想去。不用麻烦前辈,我自己会小心的。”
纪闻没有阻止她,只是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死气沉沉地推开灵堂的大门。对她而言,不过是又要加班而已。
许瑾之悄悄攥住了纪闻的衣角,进去前摸了把小挎包里的武器,再看看纪闻宽阔的肩膀这才安心。
世界瞬间浸满血红的颜色,片刻后在许瑾之意念的操控下恢复正常,身后的大门也自动合上。灵堂一片漆黑,正当她们要拿出手机照明时,摆着遗照的主位周围的白蜡烛自燃,幽蓝的鬼火照亮了照片上的女人。
不同于虎躯一震的许瑾之,纪闻仿佛没有被吓的神经,对这灵异的景象毫无反应。她单手插兜,为许瑾之介绍污染源的背景故事:“污染源叫赵秀萍,是我今天刚接收的死者。昨天凌晨死于败血性休克,怀孕七个月,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