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寰出来后看沙发上几人热闹的很,走了几步便停下,慢慢慢慢跟蓝斯错开距离,任由蓝斯一人独自迎接众人的围剿。
至于他们说了什么?……那就与之后的顾尘寰无关了。
“尘寰,过来一下。”
这个时候顾尘寰身后的伊格刚好出声,略微生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太自然。
吸引顾尘寰转身。
还算长的头发在空中甩出弧度,来到这里就疏于打理的发型正散乱着铺开。
伊格好像这时才找到除了一些无趣的话语外自己能说些什么:“我帮你把头发梳上。”
车内的氛围在伊格队长开口时卡顿了一瞬,在顾尘寰抬起脚步时,又恢复正常。
伊格不会用顾尘寰的发簪,怎么也挽不好,顾尘寰就掏出一个皮筋给他,伊格摆弄一阵后给他梳了一个高马尾。
顾尘寰坐在平常伊格坐的位置上仰头看他,目光中带着日常生活的散漫,一个没有任何含义的眼神。
“梳好了。”
伊格的嘴角勾起浅淡笑意,用手捋过顾尘寰梳好的头发,看起来此刻的他又年轻一些,比之前多了一点生活的活力感在这平常的动作里面。
笑意中勾勒起的,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满足。
古井无波的水中,投入了一块五彩石。
伊格队长,如绝大多数上位者一样,在日常生活中缺少被他人关怀的状态。
总是有那么一些孤寂,有那么一些不可诉说的苦痛与症结在身。
无人能安抚,他们的内心。
似乎所有队伍的领头人都是这样,就算那些看似打成一片的也同样如此。
脱不下他们真正身份的隔阂。
所以当有人闯入,总会一发不可收拾。
疲惫的灵魂终将得以安息。
他们并不是真的需要人直白的安抚,只是需要将他们灰暗的色调抹出色彩,让他们发觉过往恍然一空,比不过朝夕。
哪怕一闪而过,也不顾身份,不顾威仪,给他们添一点旁人不敢逾距的麻烦,打破他们自顾自的“完美”,他们就会找到生活中更真实的颜色,并内心更为热烈的追逐,哪怕依然看似矜持,也得了趣。
看前路,回顾你。
顾尘寰之于旁人,永远是那画卷中的色彩,形意俱是出尘入世。
此刻沙发那边谈论欢笑声越来越大,充满这边所没有的活力悦动,新式的笔画总归不同,显的这里的古华墨色,再浓艳也淡然几分。
“赤焰雄狮!!那个不能吃!”
蓝斯软软的声音焦急万分,音量都毫无保留的传到了伊格这里。
再如何铭刻的一笔,好似也需要这般新色托衬,才好让画面真正流淌于时岁的虚无中走过。
伊格转头去看:发生什么了?
“既然是食物为什么不能吃?!”
蓝斯扑在桌子上抱住他的面点小鸟,香气在微小的空间中扑鼻,让蓝斯吸了一口气,须弥间也为之动容。
“你明明也想吃!”
“就是不能吃!”
“如果赤焰雄狮你饿了,我们做了蓝莓慕斯,一会儿可以吃。但这个不能给你吃!”
蓝斯一时情绪激动过后,马上修正了自我,开始关心赤焰雄狮是不是饿了,可话落到最后还是十分坚决,誓死守护蓝斯小鸟。
伊格看够了,回头看看顾尘寰:“是你做的…吗?”
坐在主控位的顾尘寰看着屏幕中消息流窜,这是调用出了托利亚神魄禁卫部队的内部网络系统,可以看出在内部网络里伊格的权限非常高。
显然,达克斯小队的等级权限是在神魄禁卫部队之上的。
顾尘寰能从人员点位的闪烁情况,看出地图分布中的人员流动、聚集趋势。甚至可以分辨出哪些是重点保护地带,还有破天石采集场的标注。
‘托利亚的领土不大。’
顾尘寰通过最近走过的路和这张地图推断出托利亚的国土面积。
托利亚的召唤者不多,顾尘寰用余光看向左木和乌鲁鲁他们。
但召唤来一个天宇……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看似不受重视的外界来客,究竟又是哪一个王朝棋盘上的棋子呢?
向蒙的到来,真的是被牵连的意外吗?
顾尘寰并非不知晓。
如今,远在城都的另一道视线也在紧盯着顾尘寰这个意外因素。
顾尘寰目光从面板上离开,向后一仰转向侧边的他:“怎么看出来的。”
看着伊格的目光恢复轻松,看他因为这一点小事露出难得的犹疑,顾尘寰嘴边漾起笑意,虽然……这东西落在顾尘寰身上也并不真的难得,因为他看得出来,平常伊格在面对这类事情的时候,其实经常这样。
善于指挥工作,却不善于面对感情,酿造成了这一个总在幕后出鞘的,旁人所看不见的寒光。
顾尘寰伸手去摘下伊格脸上的无边框眼镜。
伊格不赞同的皱眉,在顾尘寰戴上之前拿了回来。
“蓝斯平时都很乐于跟大家分享自己做的食物,尤其对神魄们都很照顾。”
伊格用手背去推刚戴回的眼镜,大面积的遮挡掩盖逆光下的神情。
背对着窗户,镜片中阴影与几不可查的微光一同划过。
毕竟大篷车内还是亮亮堂堂的。
顾尘寰轻笑,自然转身站起,把伊格往他的座位上推:“该工作了,我们的队长。”
“面点……”
伊格身体抗拒的扭头,成熟的躯体中竟显得有几分小孩子气,他还没来得及追责自己此刻的追问算作失言与冒动。
“是我做的,喜欢的话下次可以一起试试。”
“蓝斯还跟我说了你的一些其他事。”顾尘寰朝伊格眨眼,几分调皮,但却不是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魅力。
未尽的话语在伊格心里留了个钩子,钩的人欲言又止,让人想听下去,不想故事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