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看不懂，饿不死你自己就行。”

“……”

天光大亮之前，司清回到清阁睡下，一大清早忙活这么多事，是该补补觉了。

——

一晃数日过去，醉仙居门前的几颗桃花树眼瞅着有几分冒新芽的迹象。

自那日之后，陆行安便没有离开过陆府，日日夜夜地守着，轮班陪同的仆人都换了好几波，只有阿忍这个实打实的壮汉从头陪到尾。

未卿鸾没有醒过来。

“怪了，念昔姑娘的脸色明明有所好转，这几日脸上手上的皮肤甚至都细腻了不少，怎么就是醒不来呢？”说话的人是陆行安的母亲，蓝馨貉。

这阵子大儿子守着这位姑娘，茶不思饭不想，一开始蓝馨貉还特别担心，生怕大儿子做啥傻事，后来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大儿子沉稳了，他不哭不闹的，每天雷打不动收拾好自己，安排仆人有条不紊地打理事务，按时按点给小姑娘喂水喂药，天气好时还带人去花园晒太阳。

他不是印象中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了，甚至颇有几分当年陆裕清待自己那般风范。

爱屋及乌，宝贝儿子待小姑娘深情至此，做母亲的越看小姑娘也越觉得她怎么看怎么像未来儿媳。

陆行安坐在床榻边，双手捧着女孩儿的一只手腕，目光一遍又一遍描绘她的脸庞，过去的每一天她是什么样，他都记得。

“念昔，梦里有什么呢？是什么让你不愿意醒过来呢？可以跟我说说吗？”陆行安已经有点魔怔，纵使蓝馨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只能承认无能为力。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不愿多加干涉，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蓝馨貉还是看不下去，让阿忍去请姬渊过来，哪怕陪陆行安吃顿饭也是好的。

中途司清也来看过未卿鸾几次，见她伤势基本痊愈，气色也逐渐恢复，虽然一直没有苏醒，但猜测只是需要多一些时间恢复两世的神识。当时自己苏醒之前，前世灵识也沉睡多年。料想问题不大。

今日是蓝馨貉来请，姬渊比较重视，便喊上司清一同前往。

上一次见陆行安是十日之前，“陆行安最近衰老速度见长啊，本座怎么记得上次见他还没这么多白头发？”司清戳了戳姬渊的胳膊，小小声说。

男人轻抚她的手背，嘴角微翘，“本座见过他为无数美人伤心，也是头一遭见他为一个人又哭又笑的，像个疯子。”

唤儿进屋后四处嗅闻，它天天窝在醉仙居跟小十六玩，多少有些乏味，今日非吵着要跟着来。

司清卸侵染寒气的羊绒披风，在暖炉前温了温冰凉的双手，走到未卿鸾身侧，瞧见躺着的人儿那张娇嫩的面容时，女人微微皱了眉，不对劲。

小狐狸卖力嗅闻的声音徐徐靠近，它在未卿鸾身侧兜兜转转闻了半晌。

“主人，这气味……好似咱刚到浮光城遇到的那位夫人的气味。”唤儿此言一出，陆行安的思绪算是召回来一些。

“什么夫人？”陆行安松了松脖颈，掀起眼皮，侧过头问小狐狸。

与此同时，司清正探查未卿鸾的灵识心脉，收回手时，眼底蒙上一层意味不明的色彩，“一位濒死的堕灵，那位夫人身为堕灵二百多年，大限将至，本座帮她续了五十年，足够她抚养小儿长大。”显然，她压着情绪，语气淡定从容。

“二百多年？可是念昔甚至不到二十，怎会……？”陆行安心底一直绷着一根弦，他盼望着有一天他还能跟她说说话，此刻这根弦几乎要分崩离析。

“陆公子，麻烦请仆人们先下去，唤儿，去门口守着，任何灵种不得出入，”司清想试试故技重施是否奏效，给到姬渊一记眼神，“姬渊，你和陆公子在屋内守着，不必作声。”

见陆行安一脸困惑，司清一边催动阴阳祭种，一边幻化出两枚碎片，解释道：“当时本座借泣灵之印为那位夫人引渡五十年，现在有两枚堕灵之印，本座看看是否可行。”

“好。”关于世间灵种生死之事，人鬼神三域无不信奉前鬼道祭司。陆行安退到身后，为她腾出空间。

洁白的莲花印随着阴阳祭种的苏醒显现在司清眉心，颈间的神鸦之印忽明忽暗，再次睁开妖魅般的眼眸时，瞳孔变成冰透的白，素手随风挥动，腕间珠串呤叮作响……

姬渊在前世的记忆中搜寻神鸦之印的痕迹，恍惚间已然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已不是跟在自己身旁苦心修炼阴阳祭种的小神鸦……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眉宇间月华婉转，琥珀色的眸底暗涌着积攒数百年的柔情。

随着阴阳祭种灵力涌动，白莲幻形而出，与两枚上古碎片汇集于未卿鸾灵识眉心上方，微光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