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少坤没能瞒过樊巫刚,过后受了责罚。也没有把邵莫夫供出来。
“直到樊巫刚自己查出了原委。”
如果不是应少坤苦苦求情,讲清前因后果。如果不是封闭学校内作案未遂,念在他初心不坏。
如果不是事件牵连到廖虎吟,廖宗弘动了恻隐之心。
那当初邵莫夫所将面对的便是极刑处死。
廖虎吟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当初他是知道邵莫夫想救他,但邵莫夫的计划并没有现形就被前来的毕舍打乱。廖虎吟原以为这也是在邵莫夫的计划之内,原以为邵莫夫那句带他出去也与毕舍一样轻巧。
却未曾细想。
如今那些事情的原貌却在岁月的封尘里再次显现。
他想着那个模糊不堪的回忆,想到的只有那高耸的□□,只有贴在手腕上无法摆脱镣铐般的手环,最后是青涩模糊的脸庞下一双坚定的目光。
“盗窃军用物资的罪名,对于一个初进桃园的少年来讲,意味着什么,他不应该不知道。”
“即使当时我没有问及他的名字,但后来听到你与毕舍身边跟着的一名少年,我就知道是他。”
当初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就连毕舍也不知道邵莫夫狗胆包天偷了军用物资打算给封闭学校来个从樊家军里学来的爆破解救人质的演练。
这就导致这件事邵莫夫从头到尾没有落下一点惩处。
廖虎吟被从封闭学校解救出来后,最后记忆停留在那段时间邵莫夫对他的疏离。
廖虎吟从思绪里抽回神,看了一眼廖宗弘。
他有点不解,以当初廖宗弘的脾性,不可能那么容易放过邵莫夫:“当初是您饶过了他?”
廖宗弘似乎在回忆什么般开口:“那时,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人了。”
纯粹到让人眼前一亮。
这会儿廖宗弘没再叫他小吟,他说:“虎吟,我相信你们的关系曾经要好到可以替对方扛下任何风雨。甚至可以托付生命。”
“后来,丹丹把他带到了我的身边…”
所以廖宗弘会跟邵莫夫说,邵莫夫是自己走到他的面前。因为在宋玉丹带着他进入大殿之前,廖宗弘便对这位少年有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有些人觉得我不该如此轻率地给这位青年委以要职。”
“但其实大家都不知道,我关注他远比大家想象中早很久很久。”
“我本以为你们几个,关系会一直那样要好下去。”
“那场战争后,你留在桃园操练兵马,之后几乎是与外界断了联系。”
“别人不清楚,但毕舍也看破你一直有意无意躲避着邵莫夫,邵莫夫心底应该也清楚这事。”
“应少坤是你的朋友,也是邵莫夫的朋友。你无法原谅自己,他也无法跨越那条鸿沟走到你身边。”
当时的廖虎吟太年轻,对于挚友的死,怀着太大愧疚,以至于很久没能从里面走出来。
廖宗弘点到为止,如果不是因为离别在即,他也不会对廖虎吟说这些。
他的心底,还是希望廖虎吟能够迈出那一步,能够真正从过往的阴影里走出来。
又过了一阵,廖宗弘才又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寂寥:“小吟,外人看不透我为什么一心培养毕舍,最后却没有促成他与丹丹的一段佳话。”
“我也没有跟任何人做过解释。”
廖虎吟看着这位年迈的领袖将自己的心扉一点一点敞开。
他心中却不知为何犹如石块重压喘不来气:“这种事情不是说促成就能促成的。”
廖宗弘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这么久了,你还不懂吗?”
当初廖宗弘逼着邵莫夫表态,内里深意还待探究。
只见廖宗弘轻轻叹了一口气:“家国大事面前,搁浅儿女情长,不该是什么难事。”
他无法再说下去,转而说道:“其实,在某些事情上,我对邵莫夫会更加严苛些。”
“不是因为他曾身处的环境而产生对他的偏见,而是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在那头等待着他的人,他却不知自己这番功绩够不够得上献丑,献到那人面前又不知会得到怎么样的一番评价。
廖宗弘在思绪里停留了一阵,而后才开口对廖虎吟说道:“我相信他会给人类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这话里的分量,令廖虎吟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