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事情,做出来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成了另一回事。
“我想过跟女孩子缔结连理啊,想过夫妻白首,教授我都快二十七了。”
邵莫夫低头看他红着脸、颇有些害羞地展示了一番撒娇手段,忽而露出了笑意。
“我倒是不知道,你的确是长大了。”
“儿大不中留啊,既然你这么想夫妻白首,我也的确应该替你物色物色。”
林恒抬起头来,没想到邵莫夫答应得那么轻巧。
却只见邵莫夫低声说道:“柳家有个女孩不错,也是做科研的,基因工程方向,自己开了一家公司…”
林恒脑袋里想着:柳家?哪个柳家,他怎么没有听过这号人物的,难道乔厉洋给他的官员名单不全吗?
直到邵莫夫介绍到他的家人:“…虽然她的父母是基层工作人员,家里条件没有那么好,但是只要你们夫妻努力,我相信日子过得不会差到哪里。”
看着林恒眼睁睁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邵莫夫乐了:“怎么,不满意啊?”
“还有一个萧家女,虽然性子烈了点,但人不错的,做疫病研究方向的,是我老师的徒弟。老师资源不错的,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这样吧,改天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都约出来见见,不满意咱再给你找。”
林恒咬着牙,默默低下了头。
邵莫夫与他的距离贴的是那样的近,他在等他的回复。
林恒知道这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了。
见林恒手尖发着颤,脸上却还笑着回:“好啊,我的眼光其实还挺高的,不知道能不能看得上。”
邵莫夫颇觉得有趣,但也没了逗弄的心思。
他的确有替林恒做过这方面的考量,也有跟林乐衍说过这件事,他要给林恒找一个可靠的后山托付。
“林恒,我说过,任何一段关系都不可能不会终止,但是终止不代表结束,它会是另一段旅程新的开始。”
“我知道,你没什么安全感,需要特别强烈的感情才能让你感到安定。是我不该在你年少时把你一个人放在实验室里,你刚失去亲人时我也没有及时给你开导,才造成你与他人建立关系如此困难。”
“但我想,你总要尝试一段新的开始,总不至于要一直这样下去。”
“其实,有些事情应该早点跟你说。”
“但我最近一直困在一些事情里,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这件事情不急的,你还可以再等等。”
只见邵莫夫话锋一转:“林乐衍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邵莫夫摸出了黑卡,想到什么又按捺住要炮轰某人的冲动。
他看着林恒,话语间也褪去了温润:“林恒,这池水那么深,你以为也是你可以进来掺一脚的?”
邵莫夫蜻蜓点水般,揭露了事情的本相,那层薄膜撕开后,似乎谁也没打算就这样收场 。
“我记得我们讨论过关于你未来的规划。”
林恒抬起了头,目光中带着某种决然:“教授,那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
“哦?你是指乖乖成为他人争夺名利的牺牲品,这就是你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这难堪的话语险些让林恒五官崩塌。
只见那气若游丝的执念幻化成意念:都可以的,怎样都好。只要您别这样看待我。
邵莫夫转而问他:“如果我真成了那样的人,那你心底是什么滋味?”
“今日为了权柄,指婚给你…把你推进那些权势之中,你就算娶了美娇娘又如何?你这样的性子,进了高门只会连骨头渣都不剩。你以为你可以利用得了谁?”
“呵,林恒,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啊?还想翻身起来,还想再回到我身边?做梦去吧你。”
这话着实戳到了林恒痛处,如今被戳破,他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你觉着进那道门,咬咬牙也能忍,换取你觉得划算的筹码也不亏是不是?”
“你用你那榆木脑袋想想,今后你进了那道门,你的荣辱都系在谁的裤腰带上?在这节骨眼你也敢来起哄?你几斤几两自己掂量清楚了吗?”
林恒被骂得难受,但他也不是不会区分好赖的人。
这世间,恐怕也只有邵莫夫一人会替他盘算,离开了邵莫夫,他也不妄想还有谁愿意替他这样着想。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难受。
如果联姻可以助邵莫夫得势,如果连林乐衍都知道替邵莫夫度量一二。那他为什么不能做这事呢?就因为邵莫夫疼惜他,他就理所应当地当作没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