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她搅动着手里的衣角,问道。
“嗯”,沈序行在李安乐的注视下极坦诚的点了点头,“容在下冒犯,问一句李姑娘的人生追求是什么?”
“人生追求?”李安乐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吃饱饭不饿肚子,不知道这算不算人生追求?
沈序行又补充一句:“李姑娘现在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
李安乐疑惑问他:“我,我只想好好赚钱活着,这也算吗?”
沈序行点了点头道:“当然算了,那李姑娘可以为了活着,做任何事情吗?哪怕那件事很危险,为了活着,你愿意去做吗?”
李安乐脑子刹那清明,尽管有些明白了储伯安的做法了,可她还是不理解。
她放下筐子,对沈序行施了一礼,“多谢先生解惑。”
顿了顿又道:“时辰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沈序行面露一抹不舍,可想了想确实没有理由留下她了,只得掩下情绪:“昨天下了雨,路上湿滑,李姑娘回去时小心些。”
“多谢先生提醒”
说罢,李安乐端着筐子,便走出屋檐外。
空中夹杂着很绵很密的细雨,比她筐里的线还要细,打在脸上有些凉,但是又带了丝清爽,很是舒服。
李安乐眉眼弯弯的向远方看去,来时因为时间紧没有细看,所以不曾注意到远处的山比平常的绿要亮一些,重新刷洗一遍的老叶,就像生出了一个小老头一样,没有她旁边这些柳叶好看。
岸上的柳,就像长在陆地上的水草,一排排,一簇簇的随风摇摆。
李安乐就这样边欣赏着风景,边悠闲的走着,只是还没走多远,远处竟又传来了沈序行的声音。
李安乐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还是回头去看,一眼便看到沈安序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正快速往这边赶来。等走进了,李安乐才看清他护着的是一本书,便不解道:“先生这是……”
沈序行紧张的捏了捏手里的东西,递到李安乐面前:“我想着李姑娘上本书应该快看完了,所以就,就为李姑娘又找来了一本。”
李安乐接过面前的书,看了一眼他通红的耳朵,忍住笑问:“那我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不可以请教先生?”
“可以,当然可以了。”
沈序行生怕李安乐会后悔了一样,急切的回应,等到说完,才注意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所不妥,又找借口解释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李姑娘也不必觉着麻烦,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在下便是。”
李安乐打开筐子,将书放到里边,便笑着看着沈序行道:“好啊,那我可记住了,希望到时候先生不要嫌我烦便好。”
沈序行小声嘟囔道:“我怎么会嫌烦呢?”
此时恰巧一声风吹过,吹动了柳树的枝条,也吹动了二人的衣角,岸边二人对望,李安乐问道:“先生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沈序行忽看向水面,“我就不打扰了,李姑娘回去的时候慢些。”
李安乐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便道:“好,那先生明日再见。”
沈序行闻言,嘴角笑意加深。
村里和学堂隔得并不远,估计也就半刻钟的距离,李安乐走着走着,感到雨下的比刚才大了些,害怕淋到书和丝帕,赶忙加快步伐,跑到家中。
她现在住的这间小院虽说不上多好,可也算不漏雨,那泥糊的墙都不知褪了几层皮,微卷着,一碰就碎成了渣。
李安乐推开那破旧的木门,把怀里的筐子直接放到桌上,又连忙给自己倒了杯水,等解了渴,才掏出沈序行拿给她的那本书。
掀开看了几页,内容是比她现在看的那一本复杂难懂许多,单单这一页,她便有好几处不明白的地方。
李安乐盯着书看,其实沈序行的心思她何尝不明白,只是经过母亲之祸,她哪怕是再喜欢,也难越过心里的那道坎。
她的母亲本是相府嫡女,千般宠爱,万般呵护的被外祖父养大,没想到却遇到了李峦那个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