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行好似没有听到,还是一动不动。
可若是发呆,那眼神该是涣散呆滞,而非,而非是这般令人脸红心跳。
“先生?”,李安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序行才算缓过神来,他看着她,又想到了衣襟里的那块手帕。
“李姑娘,是在下失礼了”
明明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身子也缓缓站起后退几步,可看着那双眼睛,她的心还是止不住的在胸腔里乱跳。
“先生,是有什么不适吗?”
李安乐感觉他变了,又不知道他哪里变了,她本来还在回想,可在沈序行的注视下,思绪一直集中不起来。说这句话,她的本意是想让他离开,可没想到他竟顺杆子往上爬。
“好像是有一些。”
听到他不舒服,李安乐有些急了,忙问:“先生是哪里不舒服?”
沈序行有些心虚,虽然知道这样做有失君子气节,可看着李安乐那关心的神态,竟让他产生了一丝,那些繁文缛节过于麻烦的想法。
所以他磕磕绊绊道:“头,头好像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
头?
李安乐不禁想,怪不得行为会如此反常。
她朝他走去,二话不说直接摸了上去,那衣袖掠过沈序行的鼻梁,挡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不烫啊?”,李安乐刚说完,便咦了一声,又道:“好像是很烫的样子。”
而且刚刚那面色如常,镇定自若的样子,此时竟像个煮熟的螃蟹,呼吸也变得短而急促,看样子很是严重。
李安乐赶紧道:“我去为先生请位郎中过来。”
“不用了”
沈序行连忙拽住她的衣袖,可那衣袖好似火烧一般滚烫,烫的他忍不住吞咽一口,连忙松开了手。接着又好像鬼附身了一样,又急又慌的把碗一放,丢下一句:“我,我感觉我突然好了。”便疯了似的逃了。
只余下惊愕的李安乐,后知后觉的才察觉到被骗了,放下那只被自己遗忘在半空的手,无奈的笑了笑。
雨过天晴的上空,出现了一道彩虹,李安乐没有在学堂待太久,便又和黄大娘一起上山了。此时,一些蘑菇趁着春雨苏醒过来,好奇的探出头,种类不是很多,但是运气好的话,可以摘大半背篓,吃不完,也可以拿到城中换些银钱。
时隔半日,黄大娘似乎又老了十岁,今天早上,李安乐看到她的时候,吓得手里的鸡蛋都抖了三抖,看着那一夜白发,佝偻着背的身影,她甚至都不敢认,那还是昨日那个笑意吟吟的黄大娘。
“黄大娘,你摘多少了?”
李安乐抬起勾了许久的头,转了转脖子,把视线放到还在找蘑菇的黄大娘身上。
黄大娘朝旁边的背篓上扫一眼,便又低头寻找蘑菇,“我这才够小半篓,卖也凑不了几个铜板,李丫头,你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