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当家的,是它们想要碰瓷。”
众人包括李安乐:“……”
而那个被称为三当家的,简直都要被这样厚颜无耻的人给气笑了,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挥手吩咐手下:“把他带到大当家面前如实禀报。”
“别动”
似乎那人在拼死反抗,李安乐看不到人,只能根据声音来进行推测,果真说完这句话,岸上便没了动静,也不知道那人有什么底牌,竟让对面的人真的有所忌惮。
双方僵持不下,时间说长不长,可对于李安乐而言,却是如同过了漫长的三天三夜。
“你们在玩什么呢?一二三木头人吗?”
寨子上空突然响起一道嘹亮的少年之音,那声音参杂了内力,如同水波纹一样层层荡开,经过李安乐这里的时候,熟悉的感觉一下铺面而来。
这是……
李安乐眨了眨眼,感觉到岸上的那群人追了出去,她试探性的钻出头,方圆一里都没有一个人影。
虽说那群人都不在,可看守寨口的人却是一点都不少,有五六人之多,现在逃出去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况且,他们可是土匪,杀人不眨眼,要是直接死了还好说,要是生不如死,那她还不如现在溺死得了。
不过好在,现在没什么人,寨口离这里又有些距离,李安乐摘下一片荷叶作为遮挡,起码可以露出大半个头,至于最开始掐断的那一个,当时土匪离得那么近,声音又那么清脆,她可不敢乱动。
就这样从天亮泡到天黑,在李安乐发出无数哀怨中,那群土匪有段时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这里搭建什么东西,似是要举行某种仪式。
他们人多,一人提一捆柴火,一趟便完成了任务,而在这期间,李安乐也早就把寨口换岗的时间摸清了大概。
等到月亮照到水面的时候,一群人举着火把朝这边聚拢。火光跳跃,映到他们脸上。李安乐立即就被中间那人吸引住了全部心神,只见那人虽缓款踏步而来,但周身气场却凝如寒剑出鞘之意,阔面身宽有八尺,鹰眼虎鼻弯弓嘴,鬓发狂野垂于两侧,粗衣麻布也难掩其阴鸷之气。与周围人相比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第二眼,李安乐才注意到他身后捆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李安乐倒是见过,就是今天下午要偷赃物的贼中贼,至于另一个,应该就是杀害那些鱼的凶手了。
三人被绑到早就钉好的木桩上,下面是堆满的柴火,至于那些在水面安眠的鱼,早早的就被打捞了上来,此时被装到一个小木盒里,递到他们口中的大当家手中。
而他们大当家的在拿到之后,看了一眼,竟随手一扔,丢到那些木柴上去,随后,慢条斯理的接过弓箭,搭弓对准那人直直射了出去。
那一箭射出之后,空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接着,便听到木桩“嗡”的一声,锐利的寒光刺入李安乐的奇经八脉,跟着李安乐眼中的惊艳一同震颤她的心魂。
她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的叫嚣,那渴望破土发芽的欲望,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李安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在火光的映照下,压眉抬颌,泛着和箭头一样的寒光,将那人的四肢骨头一点一点,如同斧披柴木一般,断裂粉碎。
李安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箭术,哪怕是将人的脑袋心脏附近全都射穿,那人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就像李安乐从来没见过这么狠厉的人,能无动于衷的将人折磨成这个样子,别说李安乐打心底里害怕,就连旁边那两人,此时也都噤若寒蝉,哪有刚开始的嚣张气焰,跟个木头桩子,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引起半分注意。
又一箭从那人咒骂的口中射穿他的喉咙,就这样他也没有死,蠕动着全身上下唯一能动弹的舌头,继续着他的诅咒。看到这一幕,别说那两人觉得了,在场的所有人此刻也都认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被烧死也是一种幸事了。
现在,李安乐在心中不断的祈求她不要被发现,也不断的乞求这个瘟神赶紧走,或许是倒霉了一天,神灵终于听到了她的心愿,火光冲天的那一刻,不仅那三人得到了解脱,就连李安乐也得到了解脱。
这里再次恢复到了空无一人的样子,月上中天的时候,李安乐终于从水中爬了出来,此刻,她的皮被水泡的就像晒干的枣子,身体也冻的止不住的打着寒噤,她躺在坡上,带着白日燥意的风,轻拂掉她身上的冷意。
这里是池塘的另一侧,距离寨口不远,看守的一群人不知跑哪去了,只留下两个人看守寨子。此时,看着那两人站着打着瞌睡,李安乐顾不得其它,趴在地上缓慢前行,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不然,等那换岗的时间一到,那群人回来,她就再无逃脱的可能了。
她尽量不发出丝毫动静,也经量离那群人近些再近些。可就算动静再小,那群人毕竟过的是刀口子上舔血的行当,哪会毫无察觉。就在李安乐爬着经过他们身边时,那两人竟然动了一下,在李安乐反应不及的时候,猛地把脸凑到她眼前。
“看,我就说水里有动静。”
一人裸露着他的大黄牙,口水四溢,他的眼睛色眯眯的,恨不得粘在李安乐身上,让李安乐顿感无比的恶心。
“哼,那几人享乐不带上咱们,谁知道,咱们的艳福也不浅呢,这个可比关着的那几个俊多了。”
他们说着话毫不避讳着李安乐,此时,在他们眼中,李安乐女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毫无挣脱之力。
说着,他们就要上手去碰,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两人,李安乐低下的头,划过一抹冷意。
她也…没想着逃啊!
手腕翻转间,一枚短箭划破夜空,带出一股血流。
“你……”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也应声倒地身亡。
李安乐在他们倒地气绝的瞬间,迅速拔出他们脖子上的短箭,沿着来时的另一条路逃窜。她一边跑,一边将那两支短箭擦拭干净,快速装到箭筒上去。
这还是在包扎黎司灵伤口的时候,在她身上掉落的,与之一同掉落的还有那把匕首。她本以为依着黎司灵的脾气,早该把这两样东西给扔了,没想到她却一直随身携带着。这里面包含着什么心思,李安乐岂能不知。
早知道会落到这步田地,还不如跟着她一同回到黎府再做打算呢。
逃至一半,李安乐突然停了下来,此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三条岔路,换岗的时间已至,那群人估计正在追她的路上。
谁也不知道前方有没有路,李安乐犹豫不决,突然,一块石子直直落到第三条路上。
李安乐朝四周看了一眼,白日盎然生机的绿叶,此时成了黑夜的影子,本能的遮挡着一切。
她心下了然,毫不犹豫的朝着第三条路逃命,那条路仿佛有无限长,李安乐本就在水中泡了四五个时辰,加之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要不是一口气撑着,早早的就倒在了那泥塘里。可气终究是气,喂不饱贪婪的身体。她的脚步慢慢轻浮起来,随之而来的脚步声却渐渐重了起来。
“原来是个臭老娘们,真是害我们一顿好找。”
背后突然出现一道粗犷的声音。
李安乐下意识寻找,好多土匪啊!而且怎么数都数不完。
她果断的拔出匕首,朝胳膊上划去一刀,疼痛,瞬间释放出被囚禁住的意识,李安乐这才看清,追她的共有五个土匪,而且此时,那五个土匪已经将她团团围住,她是插翅也难逃了。
她在打量那些土匪的时候,那些土匪同时也在打量着她,本来轻视的眼神,在刀入皮肉的那一刻,染上了一丝钦佩。
其中一人道:“能从寨子里逃出来的,你是第一个,俺们佩服你,但你杀了俺们的兄弟,俺们不杀你,只要你自裁谢罪,俺们不为难你。”
李安乐自然知道他们话中的意思,那些土匪也以为话已至此,李安乐一定会束手就擒,可谁知,却得到李安乐一声冷哼。
“你笑什么?”
另一人开口问。
李安乐却说:“我这条命金贵,你们还要不起。”
“不知好歹。”说完,那群人就要动手。
而李安乐全无害怕之意,她朝周围大声嚷嚷:“时大侠还不现身吗?”
话落,几道暗器飞速而来,打在那些土匪身上。瞬间,他们的手便肉眼可见的塌下去,而在定睛一看那些暗器,只不过是随手摘下的几片叶子。
“阁下是哪路英雄好汉,在下乃是清水寨雷信麾下,与阁下无怨无仇,还请阁下勿挡我等办事。”
那些土匪捂着手臂,警惕的看向周围,突然,他们死死盯着李安乐身后,给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感觉。
李安乐在察觉之后,转身一看,迅速跑到时鹤溪身后。
“巧了”,李安乐身前之人笑道:“在下刚好就是除暴安良,古道热肠,打抱不平,嫉恶如仇,行侠仗义……”
不是,她都快要死了。李安乐突然想到,会不会那个人就是因为他话多,才没救下来,不然,这么好的身手,实属不该啊!
他还没有说完,而那些土匪以为他是故意挑衅,别管打的过打不过,纷纷向他出手,等李安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座寺庙里了。
她坐起身,看向身边之人,对他真诚抱拳道:“前辈大恩,在下没齿难忘,若他日仍有命在,定当衔环相报。”
“噗嗤”一声,时鹤溪笑了出来,他挑了挑柴火,看向李安乐,说道:“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何谈报恩,别说……”
时鹤溪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道:“看着弱不拉几的,倒是挺能跑,找到你,还真是费了一番波折。既如此,你这救命之恩我便收了,只是你自己也说了,他日乃是变数,即是变数也意味着有可能是空话,还不如此刻兑现承诺。”
喋喋不休的话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将李安乐紧紧覆住,她听的一愣又一愣,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知前辈想让在下如何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