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眩晕感直冲脑门,李安乐冲没走远的赵伯喊:“赵伯,一个就够了!!!!!”
马车走走停停,一到皇家围场,李安乐便一溜烟跳下马车,时鹤溪在后面说了句小没良心。
此时,正值盛夏,辰时的太阳晒的人火辣辣的疼,一丝凉风从衣摆钻过。
李安乐突然脚下一崴,本能的朝一旁抓去。
“怎么了?”,时鹤溪问。
李安乐回头看去,一群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女正并肩而行,朝这边走来。
“自蹊。”
叶星妍高兴的挥手。
上次马惊事件后,叶星妍愧疚不已,天天往时家跑,她是个话唠,弥补了李安乐不爱说话的缺点,一回生,二回熟,自然就成了朋友。
所以她一来到李安乐身边,便义愤填膺指着白胜:“就是他故意拿小石子打的。”
“白胜!!!!”
时鹤溪眼神不善。
“叶星妍,你个叛徒!!!!”
白胜穿梭在人群里躲闪。
“符安!!符安!!!快救我!!!!”
“白胜你个混蛋,给我滚远点……”
嬉戏打闹的声音,化成了略带粘稠的细汗,野草缠绵的绕过他们腿边,衣摆扬起,和他们的肆意张扬渲染成了天地之间唯一浓烈的色彩……
他们来到学堂时,早有三人坐在那里,除了那日的紫衣女子外,另有两个眼生的少年。
而她也跟时鹤溪打听过那名女子,大燕唯一的公主—权琼。
当今燕国主君共有皇后嫔妃三位,其中权琼是最小的,为皇后所出,大皇子权霁为椒淑妃所生,出身田家,二皇子权恪则背靠太后母族白家。
当然,这还不是让李安乐感到震惊的。
他们落座不久,屏风后断断续续传出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一名衣着朴素的老人缓缓映入眼帘,动作笨拙的来到首座。
是他!!!
那日在荒庙跟她神神叨叨很久的村长。
时鹤溪看到李安乐眼里的震惊,煞有其事凑近道:“听说这位就是闻名天下的詹老夫子,可惜了,又是个老头……”
“詹岑?”
时鹤溪惊讶:“你知道他?”
李安乐何止是知道。
“听说这位詹老夫子和大安已故的邓丞相可是至交好友,好像当年还有个什么…什么中兴…二俊的美称。”
时鹤溪拿手肘撞她:“小妹,你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
李安乐笑了笑:“就是没想到詹老夫子竟会这么康健……”
时鹤溪:“都五十八了,能不康健嘛……”
詹岑落座后,朝下方扫了一遍,目光和李安乐对视,好像提前预知了一样,没有太多惊讶,微微叹息了口气,捋了捋胡须道:“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李安乐知道了他的身份,现在再看到他简直百感交集,她站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神色之下,对詹岑行大拜之礼:“先前不知夫子身份,言行举止多有得罪,还请詹老夫子受晚辈一拜。”
面对李安乐的如此大礼,詹岑并未阻止,他眼中亦感慨万千:“上次匆忙,还没问你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李安乐:“晚辈李自蹊。”
詹岑捋胡须的手一顿,目露沉思道:“蹊者,路也。”
陈吉忍不住好奇道:“夫子和李姑娘认识?”
詹岑笑了笑,摆手让李安乐落座后,向众人解释道:“先前逃难,曾在一座荒庙与这孩子有过一面之缘。”
“哦”,陈吉一脸了然,毕竟李安乐的身世不是什么秘密。
詹岑转移话题问:“关于大安使臣圣女在燕京逗留多日,各位有什么看法?”
大皇子不屑:“大趋之事已成,等魏郢城的对策商议出来,攻下这道屏障,拿下京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此时求和,不过是想得到喘息的机会,皇帝昏庸,就算给再多的喘息机会又能怎么样……”
二皇子摇头:“大哥此言差异,这沐和不是等闲之辈,她此番冒险前来,绝不会是给父皇贡献美女那么简单,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田彧承不服:“就算那圣女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就算她在大安能翻了天,但燕京可没有她的爪牙,还容不得她放肆。”
白胜打诨:“你们怎么就知道没有细作,依我看,不如留她在燕京,反正魏郢城是块难啃的骨头,黎家不会白白为那狗皇帝打仗,我们一时半会打不过去,过不定扣了他们的圣女,那狗皇帝脑子一热,主动出兵攻打我们也行啊!”
“就你想的美”,符安翻了个白眼,白胜嘿嘿一笑。
众人的讨论慢慢转移了话题,竟然说起了在这件事上最重要的一个因素,那就是主君的态度。
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意见不一,最后看向坐在首座的詹岑,詹岑却问了一直没说话的权琼:“三公主是什么看法?”
权琼道:“父皇不会同意。”
“哦?”詹岑道:“这是为何?”
权琼道:“战争只有至死方休,短暂的和平,换不回他们想要的安宁。”
一句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
詹岑满意的点了点头。
“主君旨意”
突兀尖细的嗓音,让原本热闹的屋子愣了几秒,众人纷纷不解的跪下接话。
“制曰:今得詹老先生实乃大燕之福,乃诏教育尔等,不得顽劣,此行,詹老先生所言,如君亲口,如有违背,严惩不贷。”
“有劳大人了。”
詹岑接过麻纸文书。
黄公公赶忙搀扶起他:“哪里的话,主君特意交代了,此行全程让仆跟着。”
詹岑没想到燕国主君会如此重视对子弟的教育,心里的一丝不情愿彻底的烟消云散,他朝一脸懵的孩子看去,摸了摸胡须道:“今日不授课,你们回家把该拿的都拿了,明日卯时在此汇合。”
庾则霆却问了个所以人都想问的问题:“先生,我们去哪?”